许县令指着院里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说道,“这户主人家姓常,家中有四口人,男主人叫常洛,是个读书人。剩下的三人是常洛的母亲、妻子和刚刚过完百日的孩子。因为朱大人的尸体就在小院的不远处,昨天又只与常家一户人家起了争执,故而下官来此验看一下有没有可疑的线索。”
栾素听完许县令的介绍,笑着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两人品级相同之事,许县令有没有听进去。言归正传,昨日死者和常洛在小院内有过争吵,今天死者被发现死在小院外不远的地方,确实是这个姓常的人家嫌疑最大。
一个吊梢眼的随从咋咋呼呼地说道:“喂,我说许县令,这还用接着查吗?明摆着就是这书生杀了我家大人,还不赶快把此人拿下结案,我等还要进京复命呢。”
栾素冷眼扫过去,那个随从一下就噤住了声。
常洛听到对面发难,赶忙为自己辩解:“你血口喷人,我与他昨日是起了些争执,但也远远没有到要杀人泄愤的地步。还请二位大人明鉴!”
栾素背过身去,小声问道:“许大人,买个树怎能生出这许多事端,可还有别的什么隐情?”
“大人有所不知,常洛家里的这棵树,是榉树,世人都说‘无榉不成俱’,这榉树价格不菲,天生就是做桌椅板凳的好材料。一棵好的榉树在京城有钱人家里紧俏得很,更不要说苏家这棵九丈多高的榉树了。这些年县里修了桥和路,县城西边比东边繁华了不少。原本和常家住在一起的邻居陆陆续续都搬到县城西边去了,只有常家人舍不得这树,一直住在这里。”许承明又凑近些,“昨日我正巧路过此地,那位朱大人说自己是苏杭应奉局的人,想强征常家的树。这树在常家都种了好几代了,常洛死死护住不让他们砍,身上挨了几脚。还是下官好说歹说才把朱大人劝停手的。”
原来如此,栾素对花草树木不是很了解,只记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说过榉树,没想到竟是如此珍贵的材料。
站在院外的卢轸只能依稀听到一些对话,但也够大致了解案情了。
“昨日明明是你们仗势欺人,只出五两银子就要买下我家的树,我不肯,你们就打我,还好县令大人顺路经过我家,不然我现在都未必还能再站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