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华院门洞大开,微风裹挟着饭香从院内散出,引得卢轸和鲜鸷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倒是惊了停在院内栾树上的一只灰喜鹊,扑棱着的翅膀带下了树上几朵三叶合抱成的“小灯笼”。
“是卢轸和鲜鸷来了吗?”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卢轸跨越房门道了声“父亲安好。”鲜鸷跟着行了个礼。
“一切都好。此番南下可还顺利?”郁久穿了件右衽襕衫,头发也束了起来罩在儒巾里面,从书桌旁起身,向圆桌这边走来,一番“才子词人,白衣卿相”的韵味,让人恍若置身南朝。
“当然顺利,札子都已经送到宫里等姐姐看了。父亲院里的栾树真是不错。”卢轸由衷发赞,却隐下了那几件怪事,她不想让父亲那么早知道。
“‘风高大夫树,露下将军药’。当初千挑万选,还好没白费心思。”郁久对自己置办的小院颇为满意。
“《周礼》有言:天子树松,诸侯柏,大夫栾,士杨。父亲一身才华不能施展,甚是可惜。当初父亲辅佐姐姐即位,才略器识众臣皆有目共睹。如今父亲可还愿意出仕?”卢轸又一次劝起了父亲。
郁久已辞了所有爵位官职,赋闲在家,每日潜心钻研诗文,只是重辇有时还会来此跟郁久讨论国事。
郁久摇了摇头,“当年为了完成你们母亲临终嘱托,这才又忝居宫中两年。你姐姐坐稳位置之后,我不想在那个伤心地再多待一刻了,如今有你们姑姑帮衬着,我也就放心了。”
说的是申遥临终时的那间宫殿,也是申遥和郁久之前在宫中的寝殿。当年那次木叶仪后,申遥怀上了鲜鸷,郁久劝说申遥先养好身子再考虑子嗣的事情,母亲却不舍腹中已三个月的小生命。后来父亲到底没有扭过母亲,只能在日常起居饭食上多留心,可母亲最后还是身体空虚,拼了命生下鲜鸷后,撒手人寰。
说到伤心事,两人沉默。鲜鸷适时地开口,“菜马上凉了,再不吃都糟蹋了,杏花楼的水晶肘子平时可难得吃上一次,父亲和阿姐不吃,可得许我先动筷了。”
刚才开头夹杂诗文的寒暄,鲜鸷可不想插话,不然少不又得被父亲考教功课。虽说《周礼》韩夫子已经教过,但他可不敢保证自己全部记住了。韩夫子说他一颗玲珑心,几乎全长在军务上了,偏偏诗文不得法门。
气氛回暖,郁久招呼着一双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