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韫生面上有一瞬间露出犹豫之色,又很快遮掩下去。
闻赫自知这是在为难人。但这人只是认错却不将事解决清楚,还不如不张这个嘴,待到事情结束一同来说。
“那便答我一问罢。”她复又垂下视线,弯掌、勾勾拇指,那小生抬起左手挠挠脑袋,又挠挠脸,最后随着她向下猛坠的手腕一墩,似是夸张地颓然叹气。
路韫生答:“好。”
闻赫得了应声,便问:“我爹同你交代过多少事?”
路韫生的呼吸很轻。他站起身,却一言不发。
闻赫早知得是如此反应。她笑了一声,辨不出喜怒。
她收起布袋偶,双手一摊,仰脸看他:“你看,这是你同我道的歉。”
路韫生只居高临下地瞧着她,那嘴像是被浆糊粘牢了似的。
闻赫咧开唇角,当着他的面张开手掌,随即骤收。
路韫生便又‘扑通’一声单膝跪了下来。
二人平视。
闻赫视线下移,落在他未跪的那条腿上,只轻轻一抬指——
卫粼的声音传来,言语暧昧,似是有笑,又似是带着劝告:“少宗主,就在此处教训人?不如处理了事儿,晚间回了房再说。”
闻赫抬眼看去,见孟如瑛亦在往这头看,神色担忧。
她一甩手,看着路韫生重新起身。
自此又是沉默。
等到林中有了日光自头顶洒落,终于有人从阵中出来,袖口衣摆皆向下滴着血水。
出人意料的,出来的人竟是纪湫。
无数蝶翅被血粘在他的外袍上,不时有残肢随着他的走动从上头被抖落。
只见他眯着眼胡乱地抬手抹了一把脸,将险些由眼角渗入的血色抹去,这才终于睁开眼向闻赫四人看来。
他看起来有些受惊,却又隐隐有着些许亢奋,被染红的眼珠转动,透出一股子骇人的木然来:“不是叫你们早些离开?”
金斑喙凤蝶在他身周来回翻飞,却找不到可落脚的地儿。
闻赫站起身来。她兀自抬手叫路韫生替她整理压皱了的衣角,向纪湫那处望去,问:“里头如何?”
纪湫定定盯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不如何。”
这话同没说有甚么区别。
闻赫转眼看了一眼卫粼的反应,见他仍不动窝便知纪湫不是他要等的人。
孟如瑛快步上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