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不单购置了新的换洗衣物、车架马匹、琴炉塔香,甚至还颇为矫揉造作地将马车里头的软垫挂饰都换了套金蚕丝的。
像是在秘境中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他仔细地里里外外查了一遍,确认无甚毛病,便往车架上一拍,冲闻赫抬抬下巴:“小阿赫来坐这个。”
闻赫蹙眉,冷言拒绝:“不。”
“快快。”风清游抬抬手,看起来似是要来拉她,手伸一半又缩了回去,转而又拍两下车架加以掩饰,“不能叫它空着走一路。”
闻赫瞥了这表面质朴的车架一眼:“你本也不该买。”
风清游摆手:“嗐,买都买了,总不好退了去。”他脚尖一勾上车的矮凳,手背一敲窗棂,“来罢,总不能叫我一个大男人在里头,你个姑娘家在外头,多不合情理。”
闻赫总觉着这话哪里有些奇怪,一时又寻不太出,便只得先搁置一旁。
待她上了车风清游才终于收声,不再于她耳旁絮叨。
她撩开窗帘,视线落在路韫生身上,好一会儿道:“到时得找一处安静地儿。”
风清游一扬马鞭,动作间带起风声,问:“做什么?”
闻赫撤手,指尖顺势绕了一把厢内顶部垂落的金丝,传出去的声音模模糊糊:
“修傀儡。”
马鞭易主,车架前头一沉。风清游掀起前头车帘一角,探进来个脑袋:“不是修了?怎么不全修完了出来?”
闻赫半阖着眼,后背陷入柔软靠垫之中,连声音都显得惫懒了些:“忘了一具。”
她确实是忘了路韫生的伤无法自愈这一问题。但后头将要去的地方只会人愈来愈多,让路韫生挂着那一身伤总不是个办法,早晚要叫人起疑。
此时一阵颠簸。风清游一时不察,头在门框连撞数下,只得悻悻缩回脑袋,抽着气道:“成,到时你提。”
一路无话,任凭风清游如何去与路韫生挑头搭话,若非必要交谈,路韫生半个音节都未曾回他。
倒是闻赫还应过几句,譬如在问是否夜间住店或是吃什么时应个‘成’或‘不成’。
钱是风清游掏的,马车是闻赫坐的。如此大半个月,几人干干净净进了王京城门,毫无风尘仆仆之感。
此行尚还算安稳,风清游入京后的第一句话却是:“累死了,我回头得买点儿缩地成寸的法器。”
是了。两个傀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