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像庄严,香火萦萦。
闻赫看着风清游甚为随意地伸脚勾过一块蒲团给青遥用作休息,便转手捻了三炷香在跳着烛火的红烛上点燃,不拜,只将其插入香鼎之中。
她心无杂念,并无所求,上香这动作给她做来像是单纯出于仪礼一般。
风清游唤她:“小师妹,看阵吗?”
这语气与早前卜卦时叫她玩钱一般无二,随意,话音里带着笑。
他看来对佛并无多少敬畏,亦非佛修,却又与金莲寺关联颇深。
闻赫本不愿深究,但对幻境的新一道规则她尚有疑虑要解,不得不问。
“师兄可做休整。”她对路韫生道,“我与他一同去看阵。”
路韫生似是想跟,但闻赫言语间并无半分商量余地,便沉默颔首。
风清游在前率先跨过门槛,闻赫则紧随在后跨出宝殿。
“有何要问?”风清游走在前面,闻赫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能从语气声调中辨别他当下情绪。
听来尚好,能受得起气。
她便也不再顾虑,道:“金莲寺。”
风清游脚下一绊,回过头来,有些难以置信:“你诈我?”
闻赫神情无辜地歪歪头,自是否认:“没有。”
若将幻镜——尤其是被暂归于试炼的那一类——比作船只,那么必然要有船锚在其间某处。
人或物,甚或只是某一思想。
——闻赫便是如此理解的。
她学戏,便按角去想。人之经历、手段、思维、行事必有其道理,幻境亦是如此。
前有路韫生、簪花姑娘与青遥作例已足够叫闻赫看清另一道规则。
这规则应用于风清游身上,便是金莲寺此境。
闻赫看着风清游的脸色变了又变,抬手以手背抵抵唇角,颇觉有趣。
她本想再看一会儿,风清游却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般,猛然收了面上所有神情,板起脸来。
“你在看我笑话。”他笃定。
闻赫笑弯了眼。
她伸手,指尖悬在半空虚虚敲了两下:“以身为锚,辅以修正。可是?”
“金莲寺佛修无人入境。”
‘天道很烦’。闻赫并不言明风清游如何做到,她的目的只是要叫对方知道,她对他在此处所用的手段已全数明了。
——自当合作。
风清游停住脚步回过身来,目光定定看着她,过了许久脸上才复又挂起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