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韫生的身边站着青遥。
二人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相较之下路韫生要更显狼狈一些。
青遥一面夸张地叹着气与二人拉开距离,一面仔细将脖颈间的绸带解开重系,以遮掩耳下颈侧新添的一道露骨伤痕:“路大师兄威胁起人来是真狠啊。”
路韫生取出了伤药。此时闻赫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身上正逐渐显现的细密伤口。
衣裳未破,布料底下的伤痕却不见少。
好在伤口都不算深,大多已止了血。闻赫自觉身上的疼痛正在消退,真要仔细处理亦不方便,便只挽袖露出小臂,让路韫生上药做做样子。
她说不清现在是个什么感觉,大约算是“醒”了。先前虽也可称头脑清明,却总有种朦朦胧胧不切实际之感。
路韫生垂首为她上药:“你一直在睡。”
温凉的指尖触碰到皮肤,闻赫本能瑟缩一下,很快习惯。
“只有我?”她问。
路韫生“嗯”了一声,却不愿多说。
他上药的动作迅速,着重将闻赫脖颈脸侧的伤口仔细关照了一番。待到青遥重新打理好身上的衣物时,他已将绸布塞子堵回瓶口。
青遥是个管不住嘴的。他跺跺脚,扭着身子低头看了一圈,再次弯腰将破了口的下摆仔细遮掩,重新站直后冲闻赫抬抬下巴,笑道:“少宗主醒了便好。不然你大师兄都不愿就这么带你出去。”
路韫生正收药的手一顿。
闻赫扬起眉梢,偏头看他:“怕什么呢?”
路韫生不做声,青遥倒‘啧啧’两声,上前来伸手大喇喇地抢去了他手中的药瓶又退回原处,咬开塞子,手指勾开自己脖颈上的那条被染了血色的绸带,歪着头不管不顾地把药粉往里倒。
他被伤药刺激得连连抽气,口中含含糊糊地埋怨:“我一直说没事儿没事儿,嘶——他怕你丢魂儿,非要等你从魇境中出来才肯走。”
这会儿路韫生倒像是真回到了闻赫印象中那个寡言少语的闷葫芦模样。
闻赫指尖绕着活傀儡的线,又戳戳他的腰:“说话,敢那么念唱词怎么不敢说话?”
她这会儿倒是反应过来了。那引导她的声音全然是路韫生与青遥的音色相结合的结果。
不论声音,只看青遥与她脖子上位置几乎相同的那道伤,这中间要说他并未出手干预那绝无道理。
她不问有关青遥的部分,只问路韫生:“你们在外面看见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