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路韫生在此处,或许她能从中知道的更多些,譬如宗派信息,譬如人际往来。
闻赫心下暗自决定,待出去后必然得想法子好好的“补补课”。
她又迈进一步,碎片又一次迸散重组,随着疼痛一同而来的碎片中的景象已然翻天覆地。
若要说先前的碎片内容尚算和谐平稳,现下便可称是人间地狱。
尸山血海、酒池肉林,怪石峭立,一掌大小的碎片中映照出无数的癫狂姿态。
闻赫甚至在一片猩红中看见了自己的脸。
她似是有些困倦般缓缓眨眼。
这些碎片仿佛有着某种力量,能诱人进入其中,与其同化。
颈间蓦然一痛,唤回了她将散的理智。
闻赫反手去摸,如先前一般,她的手心并未沾染上任何血迹。
但她自此守住了心神,不再被碎片中的力量所引诱。
她又前进一步。碎片再次转换,此次终于被她抓住了些许不同。
如无意外,这些碎片所形成的漩涡强度正随着她的前进步伐不断上涨,伤人的攻击密度也较之先前更趋凌厉。
若要别人,或许已开始想是否该尝试后退,或是换其它方向再行尝试。
可闻赫不。
她对初始时作为引导的那个声音抱有足够的信任度——不知缘由的。
更何况,她有何理由后退?鬼知道退了是否要比前进更难。
疼痛使她现下拥有绝对清醒的头脑,她能去思考。
从进入幻境开始的桩桩件件事情如同她的傀儡线一般,被一一整理、捋顺。一时想不出前后关联的被单拎出来暂搁一旁,能够按序整理的便逐一相互拼接。先前她在蝶谷幻境时便借机整理过一回,现下再行调序,加入后来所见,脉络变得更加清晰。
只可惜她不能从空间袋中取她的纸笔出来辅助记录,她只能手指轻动,依靠指尖的动作加深印象。
闻赫的视线再次从碎片内容上掠过,面上无波,只抬脚迈步。
青鸟鸣翠与断壁残垣相接,孩童笑颜与漫天黄钱相融;书卷被磨毛了边缘,刀剑被折去了尖。
风卷黄沙,哀哀兽鸣;有人站在风眼之中扬袖,有人在站在高堂之上挥鞭。
闻赫每向前一步,都有无数碎片化为利刃向她袭来,她对这疼痛仿若未觉,只微拧着眉心,意图将所见的碎片内容全部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