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节轻屈,翻掌,手腕回勾。
在傀儡线的控制下,先前便莫名其妙为水袖女挡了一刀的男人面上露出惊恐神色,就此定格在同门刀下。
此时交战双方皆察觉不对,水袖女敏感地回头,正对上闻赫的视线。
闻赫笑着对她摆手,又以食指抵唇示意噤声,躲回了树后。
有人上前去检查尸体,交战暂歇。
“孟师妹,你当真要退宗?”有人问。
水袖女冷声应答:“我只是说了句不乐意在这么孬的宗门里混日子,你们便不顾同门情谊要将我赶尽杀绝。如今又来问我要不要退宗?”
另有人强硬辩道:“节文府讲礼讲义论骨气,怎么就成了孬,成了混日子?”
水袖女似是被此话逗笑。她笑得前仰后合,一时竟停不下来。闻赫悄悄探头去看,见她笑到最后挽袖抹了抹眼角,缓了口气,又恢复一派婉约姿态,话音却锐利如刀掷地有声:“什么骨气?见人就跪那叫孬种!”
有人被激怒:“你!”
眼见又要交战再起,检查尸体的人却一抬手,扬声吼道:“都闭嘴!”
除了水袖女外的其他人皆围拢上前,有人问:“二师兄,您瞧出什么了?”
瞧出什么了?闻赫会让他们瞧出什么?
一根约两指节长的银针藏在尸体后心皮肉之下,被人剜出。
针上不见血,针尖锐利扎眼。
路韫生垂首凑近闻赫耳边,温凉气息擦过她的耳廓:“小师妹这是想嫁祸绣衣坊?”
绣衣坊是少数与傀宗相同、以匠心入道的宗派之一,将绣坊经营立为主业。与傀宗关系说不上多亲密,却也不算疏远,偶有交往,相处倒也不错。
再加上破宗之事他们未见参与,闻赫对他们仍抱有一定尊重。
她皱眉:“不,我从不利用手艺人。”
“好。”路韫生知晓了她的想法,“那我来。”
他轻轻抬手,极细的傀儡线突兀的出现在银针尾端,将其瞬间扯回。
属于傀宗的线一出,围在尸体周围的众人皆如临大敌,纷纷起身摆出防御姿态。
路韫生并不现身,闻赫也借由符咒隐去了气息。
一片静寂。
水袖女嗤笑道:“一根线就将你们吓成这样,还腆脸说自己有骨气?”
她已借机为自己处理了部分伤势,此时若要再打上一场倒也不惧。
无人再有心思理会她这番夹枪带棒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