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只是因着拒绝了结亲。
她半垂着眼睫轻吸一口气,抵在桌面上的指尖微微颤抖,几乎用尽全部精力才勉强将心头怒意压下。
到底是从何时开始,傀宗竟连拒绝都要小心翼翼、草木皆兵?
她在这弥漫着清浅茶香与暖意的茶室中再坐不住分毫。她陡然起身,衣角带翻了尚冒着热气的茶杯,却不管不顾地转身抬脚跨出那道矮且窄的门槛。
被她扔在背后的是衣料窸窸窣窣、茶杯被扶起的声音,闻赫听见闻竺叹气道:“谁又招惹这孩子了?韫生晚些去问问。”
随后便是路韫生的再度应是。
闻赫一路穿过茶室旁的花圃,与在她记忆中早已亡故的师兄师姐们一一搭话,或是帮着修剪两下草叶,或是顺手递一把刻刀。
她会故意剪坏某位师兄精心伺候的水仙花,惹来对方操纵的小木狗一顿装模作样地撕咬,又在师姐们围坐一起为掌心偶雕刻面容时蹲在一旁,等着与她们一同为小偶挑选名字。
这里是过去,却不应是她该久呆的地方。闻赫明白这点,所以她异常珍惜在这幻境中的每一次见面与交互。
有那么一瞬,她也曾在恍惚间动摇,可当她回头却发现路韫生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她扯动活傀儡的线。路韫生被扯得踉跄一步,面上现出无奈神色。
闻赫从未有如那一刻那般深刻的意识到,此间幻境中唯一的真实只有她与路韫生。
她停下脚步,等着路韫生赶上来与她并肩。
“说亲这事儿我从前怎么不知?”她抬腕,无形丝线扎在路韫生腕间,与她动作一致。
路韫生任由她扯着线操纵自己的手,微微侧脸垂首看她:“总要你愿意。师父不会让你这么小就随便嫁了的。”
闻赫却不抬头,手掌翻转,拇指一抬,路韫生的手被她操纵着折了一支团簇盛放的贴梗海棠:“很多?”
路韫生将花递至她眼前,温声应答:“像丹宗这样急切的不算多。”
“嗯。”闻赫不知听没听进去,抬手接了花枝,一片片撕碎上头的花瓣,将其揉进掌心,殷红的花汁沾了一手,又从指缝间滴落,“你说要我们回到这会儿是要做什么?”
路韫生从怀中抽出一块棉布帕子,微微俯身拉过闻赫沾了花汁与花瓣碎屑的手,动作细致地为她一一擦净。
他低着头,闻赫看不清他的表情,从他言语间也听不出语气有何不妥:“不知。但可以等等看。”
那就是不止说亲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