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又开始下雨,背后的草棚中有孩子开始哭闹。
声音递至闻赫耳边,自隐约逐渐清晰又扩大,她这才回了神。
她抹了把被雨水沾湿的脸缓缓转头,只见聂粟仍靠在树旁,此时见她停了手方才直起腰朝这边走来。
聂粟行至近前低头看了一眼,只道:“刀工不错。”随即他拎着一根拾来的树枝提摆蹲下了身,将麻绳尾端从地上零碎的血肉中挑了出来。
“这玩意儿可不好洗得干净。”他晃了两下手中的枝子,并不惧于闻赫的态度,只笑道,“闻少宗回头可得记得补偿些许。”
闻赫双手绕着线,闻言冷冷瞥他一眼:“你到时来要我就给。”
聂粟便将空闲的那只手一扬:“得嘞。您去忙,这儿我收拾。”
闻赫便将此事交予他,自己则转身去寻月娘。
月娘尚在草棚中给秦瑾年帮忙。闻赫掀帘进棚后扫了一眼,径自到了她身边道:“给文林叔发信。”她声音冰冷,饱含命令意味,“排戏,尽快。我回去要看见首场。”
她言语冰冷,却仍不忘伸手在饿得乏力瘫软下来的孩子的后背扶了一把。
月娘应了一声:“好。”
闻赫扯着线将傀儡扯回身边,拿布巾伸出棚去沾着雨水回来擦净了傀儡身上的血,随即起身打量了一圈已不渗水的草棚,道:“我现在去上游。”
“你自己去?”秦瑾年听着了,问。
闻赫“嗯”了一声:“傀儡更省心些。”
月娘听着了闻赫与秦瑾年的交谈,安抚好哭闹的孩童后起身道:“我与您一同上去。”
“不必。”闻赫拒道,“你留在此处比上去有用。药宗这位一个人必然忙不过来。”
哪怕能行,她也不该叫秦瑾年一人在这儿顶着,多留一人便能多一双眼睛看顾。
月娘看着她,许久才叹了口气,应了。
闻赫独自一人沿着旧河道去往上游,有了傀儡助力,她不过花了半炷香的时间便见着了上游的人气儿。
她收了傀儡,迈步进了城镇。
如此看来,此处确实如月娘先前所说。
上游一眼扫去情形尚可。施粥档前领粥的人衣冠整洁,面饼馍馍都是白面所制,再旁些的笼屉中还有着冒着热气的、灿金的小米窝头。
一人能领一碗粥、两个馒头、三个窝头。
上下游一比较,这窝头都看起来要金贵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