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赫听见她朗声笑道:“那个戏我从小就看,我娘可爱看了,逢年过节的都要点戏,人在边关时得了空也要进城去找。”
成文话多且密,应话应得极快:“殿下得空也能来我们这儿瞅瞅,那戏本就我们宗主写的。”
归仪罗捞了一把高束的长发,护腕在灯烛的亮光间反射出锋锐的隐芒。
“得空必来!”她笑道。
成文成虎上完了碗碟便择机退下,抬眼时瞧见闻赫便同她问好。
归仪罗顺着他们的视线看来,与闻赫视线相对。
“快来!”她高高抬起手向闻赫招呼,面上笑意不减,“今儿有上好烈酒,我专门带回来的。咱们走一个!”
闻赫便抬步向前走向归仪罗。
路过孟如瑛身侧时,她拍了拍身下的长凳,笑道:“阿赫,待会儿来同我坐。”
秦瑾年见状大叫:“哎,可不许叫人在旁帮着算牌,这是耍赖!”
孟如瑛反口辩驳:“这骨牌有甚可算的,叫她凑人打天九呢!”
闻赫垂下视线看了一眼桌上散乱的骨牌,又瞥一眼孟如瑛横立台面的四张手牌,只在心底叹一声她那一对杂七一对地杠的手气,随意一点头:“你们先玩儿。”
她走到归仪罗身前,随手拉过一张无主的方凳坐下。
归仪罗放下腿略微调整了坐姿,两腿岔坐,仍不算如何端正。她窝在椅中时活像个兵痞,坐直了却又当真露出了些许本身的肃杀气来。
“来吃来喝。”归仪罗伸手从秦瑾年手下拖来只剩半盘的红枣糯米花糕,又从成文成虎方才斟满的酒挑了杯无人认领的放置闻赫眼前,这才拍了拍膝头,又一理下摆,道,“我听文林叔说你手上有新戏。”
她倒不与人拘着,连称呼都随着闻赫去叫了。
“有。”闻赫亦不与她客套,“原想等你捷报入京后便排演,但后头有别的事儿稍有耽搁。”
她不会承认自己要想的事情太多,一时将这事儿忘了个干净。更何况她与归仪罗并未真正商议过什么,先前叫路韫生传的信亦是未得相应回复。
相互拖延,这符合常理。
“这不重要。”归仪罗似是明白她的想法,只一笑,“我原先也只是想以捷报博取你的信任,稍有些心急。”她执杯与闻赫眼前的酒杯碰了碰,话音几乎要融入眼下的这热闹中去,“如今既已提了,可否将这戏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