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赫调整了站姿,微微倾身向前,指尖先行勾过一卷以红绳捆束的纸张来:“好家伙,这是哪位?”
其余的帖文皆方方正正、规规矩矩,这是唯一以“卷”的形式递来的‘帖’。只见它绳结正下方的纸面上印着一棵大蓟,茎叶生刺,蓟花蓬勃张扬。
吕文林摇头道:“不晓得。这个只落了印,未见署名,今晨开门时就在柜台上放着。”
闻赫便将其先收了。随即又随意翻看了另几张帖,见着了成芸慧的便挑出来,其余认得不认得的便就地一推:“这几张不必管,人来了知会我一声。”
她正欲转身,却又想起有话忘了交代,便又扭头回来问:“药宗那位呢?”
吕文林闻言仔细想了想,道:“去内京逛了吧?他近几日常去。”
闻赫点头:“成。”
她只是随口一问,便不大在意结果。
此时隐约有铃声入耳,夹在人声戏文中显得有些缥缈。闻赫以为听错,便要转身去往后院寻路韫生。
不料又是接连数声。
闻赫微微蹙眉,不禁向外挪了两步。
——铃声似是金石磨骨,沉闷短促。
她并未回头,只问:“听见了?”
“听见了。”柜台中的吕文林答。
闻赫便掀帘出门,左右探看不见那铃声来处,却见秦瑾年与孟如瑛一同行来。
“你们二位怎么走一起去了?”她也不急着反身回去,倒是向外又迈了一步,给客人让出进门的道儿来。
孟如瑛也不拘着,尚有些距离便扬声道:“路上碰见了便一道走。”
秦瑾年与她距离拉得很开,约有一臂,整个人几乎要走到路中央去了。
他不吱声,闻赫便扬眉问孟如瑛:“这位怎么回事儿?”
不过仅剩三五步的距离,孟如瑛便稍提了步速,轻笑道:“秦先生没进过秦楼乐坊。”
此话一出,闻赫便了然。
这俩人大约是在幽音坊碰见的。
“你们听见铃声没?”闻赫想起自己是因着什么出来的,思及这二位一直在外头,或许能比她听得更清些,便顺口一问。
孟如瑛面上露出些疑惑来:“没有。”
闻赫点头。
那便不是从这二人的来处传来的声儿了。
隔壁的成衣铺里这会儿有人探出头来接闻赫的话:“有的,有的,你在戏班子里头也能听着?”
闻赫扭头去看。她从未与隔壁打过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