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赫手一顿。此时马车再次狠力颠簸,她一手抵在门沿,一手扣上车夫肩头回拉,将他的上半身拉仰下来。
鞭梢迎面甩来,闻赫偏头让避,车身摇晃间鞭身落下,将她身后的车帘撕裂,上半仍在,下半却摇摇欲坠。
路韫生的声音从车内传来:“还好?”
闻赫一脚踹向前方,意图将车夫踹落,好掌握车身,同时应声:“无事。”
车夫像是粘在了车架上,任凭车身如何晃动、闻赫如何攻击于他,却是纹丝不动,一手牢牢控着缰绳,一手以鞭作器,不时挥动抽来以作反击。
车舆内部传来一声巨响。闻赫又避过一鞭,甩了甩交手间从车夫身上沾来粘液的手,抽空回头望去。
被路韫生掐着脖子按在车舆壁上的‘成芸慧’此时拖着声喃喃:“大巫为祝——”
此话一出,闻赫心中瞬时有了底。
这与‘云自歌’的状况确实一致,背后是同一人的手段。
而这个“大巫”究竟是何人,在为谁做事便该另行探究才是。
得寻机找到聂粟,再同他谈上一谈。
路韫生逐渐收紧了手掌,他掌下的‘成芸慧’却不见有半分难耐。
直至路韫生掐断了她的脖颈,粘稠的液体从他指间迸出,顺着他的手腕垂长了线,最终断裂、滴落。
水沾湿了衣摆与鞋底,一枚琉璃珠自半空中掉落,碎成数瓣。
似是感应到了里头的‘主子’已死,车夫猛然扯动缰绳,似是发了疯一般挥起马鞭,前扯后抽,马匹口中发出尖锐的咴鸣,掀蹄狂奔,开始疯狂地左冲右撞。
这马车所行去的方向显然不是原先要去的地方。
马车被掌控着跑得七扭八歪,轮辙四处碰撞,车身几欲倾覆,路韫生不知想了什么,借势撞向车窗被甩出车外。
“师兄!”闻赫急喝。她半个身子缩进车舆内让出位置,手上扬起了活傀儡的线。
路韫生被线拉回,一脚踏上车辕,一手手掌扣向车夫面门,另一手则夺下对方手中的马鞭。
“如何?”闻赫问。
路韫生以马鞭挑着门帘,将车夫的脸向内转去叫闻赫看:“同她一样。”
闻赫看着车夫与车里那位‘成芸慧’一般仿若融化一般、开始辨不清五官的面容,舌尖抵抵虎牙,长出口气:“行。我们现在到哪儿了?”
路韫生便松开扣着车夫的手转而去扯缰绳,车夫顺着他的力道一头栽下车架,车轮从他身上重重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