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赫的怒意来得快,走得也快。她与路韫生对视了近半刻,终是轻轻吸了口气,撤去了活傀儡的线。
“师兄。”她行至桌前翻开倒扣的茶杯,为自己倒了杯水,扬杯饮尽,“抱歉。”
她与他道歉。
路韫生直起身来,面上看不出对此有何在意。只见他轻轻拢了拢袖,在闻赫身侧的圆凳上落了座。
“你是对的。”他说。
闻赫抬眼看他,茶杯搁在桌面上‘咔哒’一声响。
她在等对方后面的话。
“来坐。”路韫生复又取出了那枚舍利血玉置于桌面,随后屈指一敲桌面,话音极平极稳,“冯衍或许以为我会因着这个而劝你与他合作。”
“我不劝你。路家的人随时可弃,你照你想的去做。”他垂下视线,执壶为闻赫满了杯,杯中的水纹摇摇晃晃,渐趋静止,“我在傀宗长大,路家于我而言并无他们所想那般重要。”他抬起指尖一指舍利血玉,落下时勾住了红穗的尾,“我来琴川就是为了这个,他已给了我。”
路韫生说这番话时转眼避开了闻赫的视线,这叫她不得不多行思量,再行辨别。
——但很合理,至少前半截是。
闻赫伸脚勾凳,跨步坐下,胳臂搭在桌沿。
“那就先将这个说清。”她说,“从谁身上剖的,如何剖的,你只需答这两点予我听。”
舍利血玉就在她眼前,路韫生那苍白的手指被红穗搭绕。
“从谁身上剖的,如何剖的,”路韫生缓声复述着她的话,似是要捋清思绪,“那人我不认得。他或许是我的哪位长辈,这东西也并非信物或是何种念想。”
他的指尖再次无意般绕了线,随即猛力一勾,指节磕在桌面上,声响清脆。
绕在他指上的线被他的动作扯直、紧绷。
他言语间并未答清闻赫的问话,闻赫却一眯眼,按住了他的手。
“够了。”她说,“说这玩意儿的用处。”
路韫生仍未抬眼去看她,被她拢在掌下的手蜷起了拳。
温凉的舍利血玉被拉扯着碰到了闻赫的掌节:“我爹娘因着这个将我卖给傀宗,为里头的佛宝。”
闻赫拧起了眉。
买和捡可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她抽回了手,顺势将舍利血玉扣进掌心,转腕对光。
血玉里淌着水液,乍一眼看去普普通通,顶多只算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