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拐角,穿过数层薄帘,尽头的那间房中正隐隐传出乐声,急管繁弦。
门未关严,冯衍仍是先行敲门,待里头允了方才推开房门。
门扉渐合,乐声渐止。
里头上座之人一身绛紫衣袍,银冠高束,线作云纹,襟前坠着数条极细的银链,链上镶着南地边境才有的火宝琉璃。
在被一阵打量之后,闻赫终于听见对方开了尊口:“傀宗?驻地都保不住的那个?”
闻赫牙根一紧,面上却是扬起了笑。
她握住了路韫生的手腕:“回殿下,正是。”
那人居高临下地投下视线:“旁边是谁?”
闻赫松了手:“我兄长。”
视线转动,从闻赫身上转到路韫生身上:“不叫他做少宗?你说的话可作数?”
冯衍在旁轻咳一声,那人才正经收回了那审视比较般的目光。
冯衍转而对闻赫微一拱手,笑言道:“少宗主,我家殿下言语直白,若有得罪还请见谅。”
狗屁的直白,瞧不起女人还不如直说。
闻赫压下心头升腾的怒意,却是软了声调:“傀宗如今能者居之,我的话自然作数。”
那道探究的视线又落了下来:“意思是你比他更强?”
他话音方落,似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骤然阴沉下去。
闻赫唇角的弧度愈发上扬。她竟在此时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更强方能更好的与殿下合作。”
上座那人听了这话才缓和了脸色,稍一抬手便有人端来一托盘,上头放着一只酒壶与两只小巧的银杯。
“坐。”他道。
乐声又起。
闻赫拉着路韫生依言落座,酒自有人斟满。
上座的人亦自斟一杯,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随意般问道:“前几日你们出了京?”
——那批兵卒果然是他的人。
闻赫敛下眼皮,倾身伸手去取杯,路韫生却先她一步拿走了她的酒杯,叫她的手落了个空。
“有些家事处理。”闻赫收回了手,如此应道。
上座之人又问:“未曾见过什么人?”
闻赫思绪急转,意识到这又是个坑。
“见过。”她笑道,“同天机阁谕令使搭伴走了一段路。”
——你不明说,我便也不明答。
新酒再次斟满。此次不待闻赫伸手,路韫生已兀自将她的酒杯拿了去。
“在崤岭关没见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