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眼眶一热,侧过头,无尽的悲伤涌上心头。
雨蝶衣抬起冰凉,没有温度的手,抚摸顾安的脸:
“没事的,姐姐不怕死,早晚会有这么一天,死的时候,还能和爱的人在一起,此生已是无憾。”
“可是……我舍不得你。”顾安握住雨蝶衣的手,紧贴在脸上,沙哑的嗓音,显得十分无助。
“我……我也舍不得你!”雨蝶衣突然崩溃,哭出了声:
“如果死亡是既定的命运,我会坦然接受,这句话是假的,我好怕死,比任何时候都怕!”
病重以来,她第一次在顾安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颤抖着声音,垂首落泪:
“为什么我要死?为什么非得是现在!”
“为什么不在我对人世间没有留念的时候死去,偏偏要我在最不想离开的时候,老天爷要把我无情的带走,带到一个没有你的世界!”
顾安轻柔的抱住雨蝶衣,无声的安慰。
雨蝶衣双肩轻颤,低声抽泣。
良久,她悲痛的情绪稍弱一点后,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泪水,重新露出笑:
“大喜的日子,不说离别的话,夫君,要了我吧,我想成为你真正的女人。”
顾安眉宇间,蕴着浓浓的忧心:“可是你的身体……”
雨蝶衣凝视他的眼睛:“你一定有办法,让我暂时状态好转,对吧?”
顾安不禁皱眉,凭借逆命十三针,他确实能短暂的让雨蝶衣恢复精力,但这是一种透支生机的办法,用了,雨蝶衣怕是连今夜都熬不过。
好似看透了他的想法,雨蝶衣抓住他的手,认真道:“姐姐本就是将死之人,求你成全!”
顾安不语,面色凝重。
雨蝶衣眼含热泪,痴痴的看着他,声音很轻很轻的说:“成了婚,不入洞房怎么行?你难道忍心,让我带着遗憾离开吗?”
顾安一怔,长叹一息:“我明白了。”
他拿出五根银针,以灵御针,刺入雨蝶衣的身体。
夜色暗沉,乌云蔽月。
独孤暮雪并未回皇宫,而是在镇北王府,曾属于神无霜的院子,住了下来。
她在喝酒,喝了一坛又一坛,酒不醉人人自醉。
雨蝶衣成婚,她并没有任何的怨念,这是对方应得的,作为好姐妹,她为雨蝶衣高兴!
这是真心的!
但她心里,就是堵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