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念在院子里转圈,问大家好不好看,都说好看。
傍晚,鞭炮响了。
是姜域放的,他在矿洞口挂了一长串鞭炮,点着了,噼里啪啦地炸了好一阵,山谷里回荡着回音。
孩子们捂着耳朵尖叫,又怕又想看。
傅念躲在傅晚身后,露出半只眼睛。
鞭炮放完了,硝烟还没散,饭桌已经摆开了。
堂屋里摆了两桌,大人一桌,孩子一桌。
曲靖坐在主位上,江秀秀挨着他。
曲渊坐在曲靖右手边,令仪坐他旁边。萧容不上桌,端着菜来回走,江秀秀喊了好几遍,她才解下围裙,在令仪旁边坐下来。
菜一道一道地端上来,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红烧鱼、炖鸡、排骨、炒青菜、卤牛肉、凉拌木耳,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
酒是凌战从广陵郡带回来的黄酒,温过了,倒在白瓷杯里琥珀色的,曲靖端起来抿了一口,说还行。
曲渊不喝酒,以茶代酒。
姜域在矿上没回来吃饭,凌战也不在,跑商还没回来。
孟承骁一个人在家,江秀秀让萧容给他送了一碗菜去,他接过去倒了声谢,端着碗进屋了。
傅念吃了几口菜,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糖,递给令仪。
令仪接过去,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傅念问她甜不甜,令仪说甜,傅念笑了。
吃完饭,守岁。
曲靖熬不住,早早就睡了。
江秀秀坐在堂屋里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
萧容把毛毯披在她身上,她醒来看了萧容一眼,又闭上了。
曲宁带着傅念和傅晚在院子里放烟花。烟花是凌战从广陵郡带回来的,不大,点着了喷出一蓬金星,把夜空照亮了一瞬。
傅念捂着耳朵又笑又叫。
令仪站在廊下看着,烟花的光映在她脸上,明灭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容站在她旁边,手里没拎灯,两个人默默看着那些金星坠落。
烟花放完了,曲宁带着孩子们回屋。令仪还站在廊下。
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不是钟,是机械厂的汽笛,李师傅拉的,呜……呜……呜……浑厚悠长,在山谷里回荡了很久。
新安集的人都听见了,有人从屋里跑出来,站在街上互相道贺。
凌战的商队正好在这个点赶回来,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车上装满了开春要用的种子和农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