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商队跑得越来越远,先是青溪镇,再是广陵郡,后来过了广陵郡,往东到了临海郡,往北到了淮安郡。
路走远了,见的人多了,听到的事也杂了。
他把这些消息记在本子上,回来以后先给曲靖看,曲靖看完了给令仪。
令仪看完了不说话,把本子还给他。
广陵郡往东三百里是临海郡,临海郡再往东是东海,海边有盐场,有渔港,有造船的作坊。
临海郡的郡守姓郑,郑守愚,名字叫守愚,人可不愚。
他在海边修了一道海塘,挡住了潮水,垦出几万亩良田。
这些田不归朝廷,归临海郡的百姓。
朝廷派人来收税,郑守愚说田是百姓自己垦的,不是朝廷的田,不能收税。
朝廷的人争不过他,回去了。
从此临海郡的百姓不交田税,只交人头税和商税。
日子过得比广陵郡还好。
凌战的商队从临海郡运回来海盐、鱼干、海带,还有造船用的铁钉和桐油。
新安集的作坊用海盐腌菜,用鱼干做酱,用海带炖汤。
江秀秀用海带炖了一锅排骨,说鲜。
令仪喝了两碗。
临海郡往北是淮安郡。
淮安郡是个老郡,开国的时候就有了,城墙是石头砌的,城门是铁包的,比广陵郡的气派得多。
但淮安郡的百姓日子不好过。
郡守姓刘,刘伯安,是个武将出身,在边境打过仗,立过功,被调回来当郡守。
他不善理政,把郡里的事交给手下人,手下人贪,百姓苦。
凌战的商队在淮安郡被盘剥过好几次,过路费、交易税、城门税,名目繁多。
凌战跟刘伯安的手下人说理,说不过,给钱。
回来以后跟曲靖说,淮安郡待不长。
曲靖说为何,凌战说,苛政猛于虎,百姓活不下去,就会走,人走了郡就空了。
曲靖没说话。
淮安郡再往北是青州。
青州不是郡,是州,辖下好几个郡。
青州的刺史姓孟,孟元朗,四十多岁,进士出身,在京城当过官,因得罪了权贵被外放到青州。
他在青州一待就是十几年,把青州治理得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凌战没去过青州,但他听淮安郡的人说起孟元朗,都竖大拇指。
说这个人清正,说这个人爱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