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仪走到王主簿面前,微微欠身,叫了声大人。
王主簿问她是曲渊什么人,她说女儿。王主簿没再问了。
他带着人在营地里走了一圈,看了看窝棚,看了看锅灶,看了看那些破烂的被褥,又看了看地里刚出苗的庄稼。
走完以后回到营地门口,站在车旁边,看着曲渊,忽然问了一句:“你们这些人的衣裳,虽然是旧的,但针脚细密,不像是山里人做的。”
令仪说村里有个巧手的裁缝,跟大人说话的就是她。
王主簿看了她一眼,把她从头看到脚,目光在她手上停了一下。
令仪的手很白,不像干粗活的,但也不像养尊处优的,她把手缩进袖子里。
王主簿把目光收回去,说广陵郡地广人稀,你们愿意住下就住下,但得入籍,交税,服役。
曲渊说入籍好,交税服役也应该,但他们刚来,地还没熟,房子还没盖,拿不出钱粮。
王主簿说第一年免了,从第二年开始交。
曲渊说多谢大人。
王主簿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让曲渊报人数。
曲渊报了几个数,男多少,女多少,老多少,幼多少,总数三千二百余。
王主簿记下来,撕下一页纸递给他。
让他过几日去青溪镇找里正办手续,把籍入了,又上了马车。
令仪站在营地门口,看着那队人马走远,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手指还是白的。
她把双仪护幻铃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来挂在腰间。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是干粗活的手,也不是养尊处优的手,是握剑的手。
王主簿看出来了吗?也许看出来了,也许没有。看出来了也没说,说明他不想惹麻烦。
她们人太多,三千多号人,赶不走,也抓不完,不如入籍,交税,变成他的政绩。
晚上,凌战从镇上回来了,带回来一大包碎银子。
他把银子倒在桌上,白花花的,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剪开的银锭,有敲碎的首饰,有成色不好的银饼。
凌战说钱庄的掌柜看到他拿这么多碎银子,眼睛都直了,问了好几句,他说给村里人发工钱用的。
掌柜没再问了。
令仪把银子收进储物空间。
第二天,曲渊带着凌战去青溪镇找里正办入籍。
里正姓赵,是个五十多岁的黑胖汉子,坐在自家堂屋里抽旱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