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黄岩已经是好几天后。
江秀秀站在大门口,听说令仪带了个姑娘回来,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她看见萧容从车上下来,瘦瘦小小,脸上还有疤,抱着一个破锅怯生生的,心生怜悯。
她走过去拉住萧容的手,说好孩子,到了家就别怕。
萧容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什么也说不出来。
江秀秀把她领进屋里,给她倒了杯热水,又去厨房端了一碗热汤。
萧容喝了汤暖过来了,说奶奶您真好。
江秀秀笑着点头。
令仪站在院子里,听着厨房里江秀秀和萧容的说话声。
萧容在黄岩住下来,没几天就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人。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先扫院子,再烧水,然后去厨房帮陈嫂备菜。
她不嫌脏不嫌累,什么活都抢着干。
陈嫂杀鸡她帮忙拔毛,陈嫂和面她帮忙烧火,江秀秀炖汤她帮忙看火候,从不用人喊第二遍。
江秀秀一开始还不好意思让客人干活,后来拦不住,也就随她去了。
“奶奶,这块布我做条围裙行不行?”萧容从针线筐里翻出一块蓝布,碎花的,不大。
江秀秀看了一眼。
“那是剩布头,你拿去用。会做?”萧容点了点头,她妈教的。
江秀秀没再问,看着她坐在那里裁布、叠边、缝线,针脚又密又匀,一会儿就做好了。
萧容把围裙系在腰上,大小刚好。
江秀秀说你手真巧,萧容说奶奶您别夸了,我妈以前说我手笨。
江秀秀心里动了一下,这孩子提起她妈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很远的事,不是不难过,是难过已经过去了。
她忽然想起令仪小时候,也是这样,提起疏月的时候语气淡淡的,不哭不闹。
她把这念头压下去,让萧容去把晾干的床单收了。
萧容收了床单叠好,抱进柜子里。
路过令仪房间的时候,门开着条缝,她往里看了一眼。
令仪坐在桌前看书,光线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她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子里,安静得不像真人。
萧容把目光收回来没敢多看,走了。
令仪知道她在门口站了一下,没抬头。
这姑娘不偷不抢不打听,手脚干净,嘴巴也严。
江秀秀跟曲靖念叨了好几回,说萧容这孩子勤快,懂事,跟令仪年纪也相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