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不过。但他现在跟黄岩绑在一起,黄岩倒了对他没好处。利益绑着的人,比道义绑着的稳。”
令仪知道这话不全对,利益绑着的人也会叛变,只要价码够高。
但眼下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缺粮,缺人,缺出路,凌战缺的是落脚的地方和稳定的后盾,各取所需。
凌战的车队出发那天,天还没亮。
十辆车,三十个人,载着矿石和药材沿着他画的那条路线往北走。
曲渊到城门口送他,两人握了手。
凌战让他留步,上车走了。
曲渊站在门口看着车队的尾灯消失在晨雾里,想起凌战带着十几辆车来投奔的那天,也是这样的早晨,雾很大,车灯像一串昏黄的眼珠子。
他看不透这个人,但令仪说用,他就用,用着看。
车队走了十天,没消息。
第十一天,消息来了。
不是凌战发的电报,是漠北城派人送来的信。
信上说凌战已经到达漠北,货已验收,粮已装车,正在往回赶。
信的末尾加了一行字,“凌队长办事得力,曲首领得人之福。”令仪把信看了两遍,收进储物空间。
漠北城的人这么客气,不是冲她,是冲凌战。
他在漠北那边有面子,是那种不是临时攒出来的关系。
她不知道凌战以前是什么人,也不打算现在去打听。
凌战回来的那天在下雪,不大,细细碎碎的。
车队满载而归,五辆车装得满满当当,车辙压得很深。
凌战从车上跳下来,大衣上全是雪,靴子上全是泥。
他走到令仪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递过去。
“六万斤粮食,分批送。第一批先拉回来这些。漠北那边说了,货好,下次还要。价格可以再谈,往上谈。”
令仪接过账册没看,先看了他一眼。
他的嘴唇干裂,手上全是冻疮,眼窝深陷。
“辛苦了。”令仪说。
凌战点了下头,转身带人去卸货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黄岩。
六万斤粮食,够全基地吃好一阵子。
凌战开路开出了名堂。
老周在议事厅里当众读了凌战写的路线报告,读完之后曲靖第一个表态:“这条路要保住。”
“凌战这人,可以重用。”曲靖只说了这一句。
姜域听说漠北商路开通的消息,连夜从北斗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