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域在回去的路上骂了自己一路。
拍了一把方向盘,嗡了一下。
但他就是想说,凭什么秦律来看她?
一封信接一封信地写,一年跑一趟,名正言顺,礼数周全,谁都挑不出毛病。
他呢?每次去都找借口,送灵石、送补品、送缴获的东西,没一次是专门看她的。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说不清自己在怕什么,不是怕她拒绝,是怕她看出来,看出来还不说。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样子,交易会上穿一件淡蓝的衣裳,编条辫子,辫梢系着银铃铛,不爱说话,不爱笑。
他伸出手,她不握,站在那里看他,眼睛黑黑的亮亮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石子。
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女的,他搞不定。
后来他偷袭黄岩,带了一百多号人去了,被她一个人挡在街上,水牢困住,差点死了。
她放了他,说“你走吧,不要再来了”。
那个样子不像放敌,像是在放一条走错门的野狗,他没再来硬的。
他开始给她送东西。
灵石,补品,缴获的乱七八糟。能送的全送了,他的心也跟着送了出去。
她没有拒绝,收了,说谢谢。然后呢?没有然后了。
他忽然有点恨秦律,不是恨他这个人,是恨他跟自己一样。
一样不敢说,一样放不下,一样在几百公里外想着一个女的。
他们两个,堂堂的城主首领,活得像两条丧家犬,闻着同一个地方的香味,谁也不敢先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