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下台阶,走到车旁边,把手按在麻袋上。
“姜域,这是你的人拿命省下来的粮,我不能白要。”姜域把她的手从麻袋上拨开。
“不是白要。北斗的粮仓归你管,人归你管,我也是你管的。粮给你,你说怎么分就怎么分。”令仪把手收回去。
“北斗那边还有多少粗粮?”
“撑两个月。两个月以后再说。”令仪想了想。
“你把北斗的粗粮调一半过来,我掺着细粮一起分。黄岩这边出油和盐,三家凑一凑,先把春天熬过去。”
秦律在望月城也收到了难民潮的消息。
望月城比黄岩大,底子厚,一时半会儿撑得住。
但他担心的不是粮食,是难民里混进来的人。
望月城跟北斗打了两年,仇家不少。
那些流匪、溃兵、被秦律灭了的小基地的残部,全在难民堆里藏着。
他让手下人把难民集中安置在城外,搭了棚子,每天放一次粥。
不许进城,不许靠近城墙,违者当场击毙。
他不在意名声,他只要望月城不乱。
侍卫长进来送报告,说北边又有一股流匪在集结,大约三五百人,有枪有刀,专抢难民,也抢运粮的车队。
“位置?”
“柳河以东,靠近北斗的地盘。”
秦律的手指在地图上顿了一下。
北斗的地盘,现在是黄岩的了。
那些流匪不是在抢北斗,是在抢黄岩。
他该管还是不该管?
管了,就越界了。
不管,她的运粮队被抢了怎么办?他想了想,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派一个连去这个地方驻守。打着望月城的旗号,但不越界。只护运输线,不主动攻击。姜域的人来问,就说望月城在护自己的商路。”侍卫长领命去了。
令仪知道秦律派兵的事,是曲渊告诉她的。
哨兵在东边的山脊上看到了望月城的巡逻队,没有靠近黄岩的地盘,沿着商路来回走,像是在护什么。
令仪很快想明白了,秦律在护她的运粮队。
“他不知道姜域已经派了人在那条路上护着了吗?”
曲渊说他知道。
他就是在告诉姜域,你能做的事,我也能做。
令仪没再问了。
两个男人隔着几百公里,隔着各自的地盘和立场,在用各自的方式告诉她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