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哆嗦了一下,像是被烫了。
令仪接过灯,拧开盖子,把灵力灌进去。
灯亮了起来,暖暖的,黄黄的光,照在她的手上。他把灯接过去,攥在手心里。“谢了。”他走了。这次没有回头。
回到北斗,他把灯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看着那盏灯,她握过的,她的手摸过的地方,还留着一点点温度。
他把灯贴在脸上,闭上眼睛。
她叫他等等的时候,他心跳停了半拍。
她说下次再去北边,多带几个人的时候,他心跳又乱了。
他知道,他没救了!
令仪站在议事厅的窗前,看着他的车子消失在大门口。
她想起姜域在水牢里趴在地上的样子,浑身浸透,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看她的眼神,跟那时候不一样了。
那时候是恨,是不甘,是我怎么会输给你。
现在呢?现在他也看着她,眼睛里的东西有不一样的情感了。
她在那些追求她的修士眼睛里,和那些试图打动她的凡人眼睛里看到过。
她从来没回应过,不是傲慢,是不敢。
修仙之路漫长又孤独,牵绊太多,路就走不远。
她走回火盆边坐下,把手伸过去烤。
火很暖,她想如果有一天,她突破了筑基,甚至结丹了,能活几百年上千年,她看着他们一个个老去死去,她怎么办?
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她不知道,她以前不用想这个问题,在天玄大陆,修士跟修士在一起,寿元相近,死也差不多时候死。
这里不是天玄大陆,这里只有一个修士,就是她自己。
秦律是妖,妖也能活很久。
但他跟她不是同类,他是狼,她是什么?她是人。
秦律知道姜域的心思,比他以为的要早。
不是从情报里知道的,是从令仪的回春丹里。
丹药还是每年四颗。
以往她会让曲渊派人送来,或者托商队捎带,客客气气的,像完成一笔交易。
但今年开春后的第一颗,是姜域的人送来的。
一个黑脸膛的汉子,穿着一件鼓鼓囊囊的旧军大衣,说话瓮声瓮气,把玉瓶往侍卫长手里一塞,说“曲首领让送的”,转身就走,干脆利落得像在执行军事任务。
秦律把玉瓶拿在手里,没有打开。
瓶子还是那个瓶子,白底蓝花,小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