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太懂这些,他只懂打仗。
但他知道,令仪的安排是对的。
每一样东西都去了该去的地方,没有浪费。
他想起自己以前带兵,从来不算账,只知道抢,抢多了就存着,存多了就花了,花完了再抢。
眼下这种日子,全靠抢?抢得到吗?你去哪里抢?
走的那天,雪停了。
天还是灰蒙蒙的,但云层薄了一些,能看见太阳的位置,一团模糊的白光,挂在天上,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姜域站在大门口,旁边是他那辆破破烂烂的越野车。
令仪送他到门口,曲渊站在她身后。
“曲令仪,我欠你一条命。”
“你不欠我。我这是在帮自己。北斗倒了,望月城就没人挡着了。我需要你在那边。”令仪说得直白,直接,不留面子。
姜域不介意。
他知道她说的实话。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子突突了几下,差点熄火。
他踩了两脚油门,引擎吼了一声,喘上气来。
他摇下车窗,探出头。
“曲令仪,等我那边安顿好了,我再来黄岩找你。”
令仪没有回答。
她站在那里,白狐皮的袄,银簪子,透明的铃铛,风把她的衣角吹起来。
车子开走了。
慢慢地,歪歪扭扭地,消失在那片灰蒙蒙的天地之间。
令仪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屋里。曲渊跟在后面。
这天晚上,曲靖吃饭的时候多喝了两杯酒。
江秀秀没拦他,给他倒了一杯,又倒了一杯。
第三杯的时候,她把酒壶收走了。
“够了。”
曲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他看了看曲渊,又看了看令仪。
“北斗的事,办妥了?”
“办妥了。”令仪把碗放下。
“粮和药明天一早送过去。爸爸派一个营去换防。姑父那边协调水路,走金江。”
曲靖点了点头。
“秦律那边什么反应?”
“还没反应。但很快会有。”
令仪顿了一下,“爷爷,望月城的事,我来处理。”
曲靖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他站起来,回屋睡觉了,年纪大了,熬不住。
江秀秀在厨房里整理东西,陈嫂在洗碗,令仪走进去,站在她旁边。
“奶奶,别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