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座基地都亮着灯，灯火通明的，但那些灯光在惨白色的月光下显得格外脆弱，像是随时会熄灭的蜡烛。
她的神识忽然触到了什么，不是秦律的妖力，不是姜域的气息，是另一种东西，更庞大、更不可抗拒的东西。
这个世界有的生命正在死去。
不是因为战争，不是因为人类，是它自己。
它的能量耗尽了，它的温度在流失，它在慢慢地、不可逆转地走向冰封。
令仪把神识收回来。
“爸爸，这不是普通的寒潮。是小冰河期。可能持续很多年。”
曲渊沉默了一会儿。
“黄岩能撑住吗？”
“能。但需要准备。粮食、燃料、药品、御寒物资，一样都不能少。今天就要开始准备。”
她从山坡上往下走，步子很快，曲渊跟在后面。
银铃铛在她腰间轻轻晃着，没有响。
曲靖已经起来了，坐在客厅里，穿着一件旧棉袄，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他的脸色很平静，但令仪看见他的手在轻轻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知道，这场天灾意味着什么。
“爷爷。”
“看见了。”曲靖放下茶杯。
“外面的温度还在降，已经零下二十度了。广播说，这只是开始，未来几天还会继续降。”
令仪在他旁边坐下。
“爷爷，从现在开始，黄岩进入紧急状态。所有的粮食、燃料、药品，统一调配。对外开放所有仓库，按人头分配物资。停止一切非必要的生产活动，集中所有资源保障供暖和照明。”
曲靖看着她。
“你是首领。你做决定。”
令仪点了点头，转身对曲渊说：“爸爸，传我的命令。第一，通知金江和百部，三家统一行动，物资共享。第二，柳河南岸的驻军撤回基地，缩减防区，集中兵力保护核心区域。第三，派人去北边和东边打探消息，看看望月城和北斗怎么应对。”
曲渊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令仪坐在客厅里，把双仪护幻铃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将灵力注入铃铛。
银色的防御之力从铃铛里涌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覆盖了整个黄岩基地。
不是墙，是纱，一层无形的、温暖的纱，把寒风挡在外面，把暖气留在里面。
她能感觉到基地里的温度在回升，不是很多，但足够让人不被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