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越升越高,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照在床上,照在他身上。
他的皮肤开始发烫,像有火在皮下燃烧。
血管在皮肤下面鼓起来,青紫色的,像一条条扭曲的蛇。
他的肌肉在抽搐,不是有意识的抽搐,是那种不受控制的、从骨头里往外钻的痉挛。
他咬着牙,咬得牙龈出血,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他不在乎。
这点痛,比起妖力撕裂经脉的痛,不算什么。
午夜时分,月亮升到了正中间。
最痛苦的时刻到了。
秦律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像一只被煮熟了的虾。
床单被他挣得吱吱作响,绑在手腕上的结被他挣松了,他用力一扯,右手挣脱了束缚。
他来不及重新绑住,妖力已经冲到了头顶。
他的眼睛变了,瞳孔变成了竖条,金黄色的,像狼的眼睛。
他的指甲变长了,变尖了,变成了爪子。
他的牙齿也变了,犬齿突出,抵着下唇,像是要刺穿皮肤。
他蜷缩在床上,浑身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的、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不是哭,不是叫,是嚎。
狼的嚎叫。
压抑的、低沉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嚎叫。
他不想嚎。
他不想让任何人听见。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的秘密,但他控制不住。
妖力太强了,强到这具人类的身体快要关不住它了。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咬住了枕头的角,把嚎叫声闷在里面。
枕头的棉布被他咬穿了,羽毛从里面飞出来,飘在月光里,像一片片小小的雪花。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亮开始往下走。
妖力开始退潮,像海水一样,慢慢地、慢慢地从岸边退去。
他的身体不再挣扎了,肌肉松弛下来,瞳孔从竖条变回了圆形,指甲缩了回去,牙齿也恢复了正常。
他躺在床上,浑身湿透了,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床单被他挣得乱七八糟,枕头被他咬烂了,羽毛到处都是。
他没有力气收拾,没有力气动,甚至没有力气闭上眼睛。
他就那么躺着,看着天花板。
许久之后。
月亮落下去,天快亮了。
秦律慢慢地坐起来,解开脚腕上的床单,把破烂的枕头扔到地上,把床单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