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了一会儿，等到江秀秀洗完了碗、擦完了灶台、收拾完了厨房，然后走进客厅，在她旁边坐下。
“奶奶。”
“嗯？”
“我想睡觉。”
江秀秀看了看墙上的钟，晚上七点半。“这么早？”
“困了。”
江秀秀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
又看了看她的脸色，红扑扑的，精神很好，不像生病。
“行。奶奶带你睡觉。”
令仪摇了摇头。
“我自己睡。奶奶歇着。”
江秀秀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令仪会自己睡觉，这她知道，从周岁以后，令仪就不需要人哄了，洗完澡自己爬进小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几分钟就睡着了。
比玄策好带太多了。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个不到一岁半的孩子，每天晚上七点半准时睡觉，不哭不闹不折腾，安安静静地躺到第二天早上六点。
“行。你自己睡。”江秀秀站起来，牵着令仪的手走到她的房间。
令仪自己爬进小床，自己盖好被子，自己闭上眼睛。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排练过无数遍。
江秀秀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
“奶奶晚安。”
江秀秀关了灯，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她站在走廊里，没有走。她
等令仪睡着，等房间里的呼吸声变得平稳，等一切都安静下来。
大约过了一刻钟，她听见令仪的呼吸变得又轻又慢，像潮水一样一起一伏。
她确认令仪睡着了，才转身离开。
但她不知道的是，令仪没有睡着。
令仪躺在小床上，听着江秀秀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听见厨房的水龙头响了一下，然后是客厅的收音机声，江秀秀听看新闻。
又过了一会儿，收音机关了，走廊里的灯灭了，隔壁房间的门开了又关了。
整个家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矿场的机器声和窗外的虫鸣。
令仪睁开眼睛，坐起来。
她没有开灯，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细细的银白色，足够她看清房间里的东西。
她把意识沉入识海，打开储物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