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一百天,在黄岩。”
“曲渊说我胖了,其实没有。”
傅言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并排坐着,谁都没说话,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亮亮的,银光洒在地板上。
“哥。”傅言开口了,声音很轻,“令仪还没喝奶。”
曲渊的手指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她不肯吃奶瓶,也不怎么喝米汤。”傅言停了一下。
“哭的时候,声音特别大。跟你一样。嗓门大。”
曲渊的肩膀抖了一下,他合上相册,放在桌上,站起来,站了两秒,又坐下了。
傅言看着他,没有催。
“傅言。”曲渊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不像话,“她走的时候,我不在。”
傅言没说话。
“她在产房里,一个人。疼的时候,我不,怕的时候,我不在,走的时候,我也不在。”曲渊的声音在发抖。
“我答应过她的。我答应过她,不会再拿命去拼。我答应过她,早点回来。我答应过她好多事。一件都没做到。”
傅言伸出手,放在曲渊的肩膀上。“哥,嫂子不会怪你的。”
“我知道。”曲渊的声音很轻,“但我会怪自己。”
两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月亮慢慢移过去,银光从地板上移到墙上。
窗外的枣树在风里轻轻摇着,新长出来的叶子沙沙响。
春天的夜里还有凉意,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冷飕飕的。
曲渊站起来,走出书房。
走廊里很安静,房间亮着灯。
他走过去,站在门口,江秀秀正抱着令仪,孩子还在小声啜泣,小脸皱成一团。
曲宁刚喂完玄策,看见曲渊过来,轻轻起身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哥,我有个法子,试试能不能让令仪吃点东西。”
她从江秀秀怀里接过令仪,转身走到里侧,小心地解开衣襟,将孩子凑到自己胸前。
玄策刚吃饱,乖乖躺在小床上,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孩子轻浅的呼吸。
令仪起初还扭了扭,小眉头皱着,可熟悉的亲人气息裹着暖意,她试探着张开嘴,安静地吮吸起来。
刚才还哭闹不止的小身子,渐渐软了下来,小脑袋轻轻靠着曲宁,连呼吸都平稳了许多。
江秀秀站在一旁,眼眶微微发热,轻轻叹了口气:“也好,总算肯吃了……疏月要是看见,也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