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枣子,沉甸甸的,压得枝条弯下来。
桂花开得正盛,金黄色的,一簇一簇,香气从窗户飘进来,甜丝丝的。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
平平的,什么都摸不出来。但她知道,里面有一个小东西,刚刚开始生长。
像一粒种子,埋在土里,看不见,但已经在发芽了。
她拿起那块桂花帕子,贴在脸上,帕子上绣着金黄色的桂花,是她一针一针绣的,绣了好几个月。
“妈。”她轻声说,声音哑哑的,“您要当外婆了。”
帕子吸掉了她的眼泪,桂花在白色的布面上开着,安安静静的。
曲渊是傍晚回来的。
他进门的时候,林疏月正在厨房里做饭。
围着那条旧围裙,头发用木簪子别着,跟每天一样。
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排骨汤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厨房里。
“回来了?”她转过头,笑了一下,“洗手吃饭。”
曲渊洗了手,在桌前坐下。
林疏月把菜端上来,排骨汤、炒青菜、蒸鸡蛋,还有一碟咸菜。
跟每天一样,简简单单的。
但曲渊觉得哪里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可能是林疏月今天话少,也可能是她一直在笑,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一种藏不住的笑,嘴角翘着,眼睛弯着,像是在忍着什么天大的好事不说。
“疏月。”他开口了。
“嗯。”
“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啊。”她低着头吃饭,但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曲渊放下筷子,看着她。
“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
“有。”
林疏月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眼睛里有一点担心。
她忽然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曲渊。”她说。
“嗯。”
“我今天去医疗站了。”
曲渊的脸色变了。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林疏月把手放在肚子上,“赵医生说,我有了。”
曲渊愣在那里。
他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夹着的一块排骨啪嗒掉在桌上,他也没注意到。
他就那么看着她,嘴巴微微张着,眼睛一眨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