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糖迅速融化,将清澈的姜汤染上一层温暖的琥珀色,辛辣之中,顿时增添了一缕勾人的甜香。
这甜香,让一直有些烦躁的徐海忍不住伸长脖子,喉结动了动。
连闭目养神的徐涛,鼻翼也微微翕动了一下。
姜汤在锅里继续翻滚,咕嘟声和姜糖的香气,成了这残酷末世的一抹人间烟火气。
面团发酵得差不多了,虽然远不如太平年月那般膨松,但总算胀大了一些。
江秀秀将面团取出,再次揉搓排气,然后分成大小均匀的剂子,揉成一个个圆润的馒头坯子。
她的手指灵巧而稳定,很快馒头做好了。
家里只有一个不大的蒸笼,她将馒头坯子仔细码放进去,盖好笼盖,架在已经烧开姜汤、移开铁锅的炉火上。
炉火舔舐着蒸笼底部,水汽开始升腾。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
终于,一股更加浓郁的、属于粮食本身的、温暖踏实的香气,顽强地穿透了姜糖的辛辣和屋外的冰冷毁灭气息,从蒸笼缝隙里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
馒头,熟了。
江秀秀掀开笼盖,一团白蒙蒙的、带着麦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笼屉里,七八个白白胖胖、表面光滑的馒头,静静地躺在那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那么不真实,却又如此诱人。
她用干净的布垫着手,将馒头一个个捡出来,放在一个粗陶大盘里。
热气腾腾,麦香四溢。
然后,她拿出几个粗陶碗,将熬煮得姜香浓郁的红糖姜汤,一碗碗盛好。
辛辣与甘甜交融的气息,温暖而提神。
江秀秀将盛着馒头的大盘和几碗姜汤放在堂屋中央那张旧木桌上。
“都吃点东西,喝点姜汤,驱驱寒。”
她的声音平静,没有过多的热情,也没有刻意的疏远,就像在完成一件再自然不过的家常事。
阿木首先走过来,默默拿起一个馒头,又端了一碗姜汤,却没有立刻吃喝,而是看向江秀秀。
江秀秀对他点点头,示意他自便。阿木这才走到一旁,慢慢地吃了起来,动作依旧带着惯有的警惕。
元宝和曲宁也被香气吸引,从里屋探出头。
江秀秀招呼他们过来,给了他们每人小半个馒头和半碗不那么烫的姜汤。
两个孩子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也亮了一些。
徐海早已按捺不住,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他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