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把情况特殊几个字咬得重了些,周围排队的人有的低下头,有的则露出同情或看热闹的神色。
江秀秀知道,这是故意的刁难。
她若争辩,对方可以有一百种理由搪塞,甚至可能以扰乱秩序为由进一步克扣或找茬。
她若忍气吞声,就等于打开了缺口。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再争执,只是默默地将那些品相极差的粮食和饼子收进布袋。
她知道,今天这刁难,不仅仅是因为粮食紧张,更是因为曲靖可能回不来的风声,让她失去了原有的那层保护。
林干事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见风使舵,踩低捧高。
就在她收好东西,准备离开时,林干事忽然又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猥琐的笑意说道:“曲家嫂子,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不容易吧?要是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说,我林某人在后勤处,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江秀秀只觉得一股恶心涌上心头,但她强忍着,只是冷冷地看了林干事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冰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和警告。
她没有接话,转身就走。
林干事被她那一眼看得有些发怵,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但随即又有些恼羞成怒,对着她的背影低声啐了一口:“装什么清高!等真活不下去了,看你还硬气!”
江秀秀快步离开配给点,直到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才靠在墙上,微微喘息。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愤怒和后怕,她早料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但真当它来临时,那种被欺辱、被轻视的感觉,依旧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心。
她看着布袋里那些发黑的饼子和明显短少的糙米。
这仅仅是开始,如果曲靖真的长时间不归,或者阵亡的消息被正式确认,她和孩子们面临的,将不仅仅是克扣配给,可能是更直接的逼迫、骚扰,甚至强占他们现在居住的小院!
必须想办法!她不能坐以待毙。
回到家,关紧院门。
元宝还没放学,曲宁安静地坐在堂屋门槛上等她,看到妈妈脸色不好,曲宁走过来,轻轻拉住她的手。
江秀秀蹲下身,抱住女儿温软的小身体,汲取着一点力量,她不能倒下,为了孩子。
她开始飞快地思考对策, 暂时忍耐林干事的克扣,但下次领取时,要尽量选择其他发放点,或者换时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