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的伤痛依然存在,但活着的人,还要相互扶持着继续走下去。
在这末世之中,能有这样一个遮风挡雨的屋檐,一个愿意为你停下一切、悉心照料你的人,或许已经是命运最大的仁慈。
夜深人静时,元宝早已睡熟,小院里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江秀秀服过药后,也带着疲惫沉沉睡去,呼吸渐渐均匀。
曲靖却毫无睡意。
他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凝视着江秀秀沉睡中仍微蹙着眉心的脸庞。
她看起来依然脆弱,失了血色的唇瓣干涸,像褪了色的花瓣。
一股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悔恨,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他窒息。
他后悔了。
后悔得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泛起尖锐的痛楚。
在野外挣扎求生时,他们风餐露宿,时刻警惕,身体和精神都处于高度消耗的状态,某些生理需求近乎停滞。
但进入基地,过上相对安稳、规律的生活后,身体的机能自然也慢慢恢复。
当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当夜晚相拥在狭小却温暖的空间里,肌肤相亲,水到渠成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他并非没有考虑过避孕的问题,末世环境恶劣,怀孕生产对女性来说是极大的负担和危险,他们一直都很小心。
他们有时也曾侥幸地算着安全期,认为不会那么巧……
就是这一丝侥幸,此刻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刺穿了他。
他怎么会如此大意?怎么会认为那微小的概率不会降临?
他明明比谁都清楚,在这个世道,任何疏忽都可能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们躲过了明枪暗箭,却倒在了自己疏忽埋下的隐患之下。
他的目光落在江秀秀平坦的小腹上,那里曾经或许孕育过一个极其微小的生命,又在他毫无察觉时悄然流逝。
他甚至来不及感受一丝又将为人父的复杂心情,就直接坠入了失去的深渊。
而这个代价,却是由秀秀的身体承受了,那汹涌的鲜血,那惨白的脸色,那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想起她靠在门框上,虚弱地喊他名字的样子,想起她蜷缩在床上,冷汗浸透鬓发的模样,想起她闭着眼睛,泪水无声滑落的瞬间……每一幕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拂开她额前被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