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州。”
话音一出,书房骤然一静。
甘州,乃河西重镇。位置四通八达,向北可通漠北,向西直去西域,向南可入吐蕃,向东便是长安。
裴迁安缓缓定下心神,“如此,便可说得通了。”
“大郎在凉州,可是收到了什么风声?”裴璋久经朝局,很快便意识到了可能牵涉的关联。
“是。”裴迁安道:“此事敏感,孙儿担忧信件中途有失,故未在先前的信中言明。”
随即,他将那日在凉州大营中,兄长裴定安所言的回纥消息,一一道来。
待静静听过,裴璋的面色亦凝重了起来,“此事,你与大郎处理得妥当。甘州如今正在大郎辖下,而回纥人在此私运军械。若回纥曾与大郎有过联系的消息传出,再被有心之人利用起来,便可诬我裴家与回纥暗通款曲,私蓄甲兵。这是重罪啊。”
“孙儿明白。”裴迁安肃然应道,随即又问:“那名粟特商人,可曾擒获?他如何交代?”
“扬州那边动作很快,人赃并获。但那粟特商人……”裴璋缓缓起身:“据说擒获时并不惊慌,只对押解的差役说了一句:让京师等着后续的消息便是。”
裴迁安略作思忖,缓声道:“回纥先前向大哥示好,言外之意便是欲借大盛之力,助其残部复国。如今私运的军械被扣,大抵很快便会遣使来京师,正式与朝廷交涉了。”
裴璋颔首:“我亦作此想。”
“若是如此,祖父觉得应当如何?是应,还是不应?”裴迁安抬眼看向裴璋,问出最为关键的一问。
裴璋却不着急回答,他负手缓慢踱了两步,才侧目看裴迁安,似在考较:“依你之见,大盛当如何?”
“若在去岁此时,孙儿以为,不应。”
“哦?”裴璋眉梢微挑,目光殷切,引他细言。
“彼时,吐蕃对西北虎视眈眈,朝廷自顾不暇,不宜再卷入漠北纷争。且回纥国破不久,残部势弱,纵使相助,成败难料,徒耗国力。”
裴璋点了点头:“那如今呢?”
裴迁安道:“去岁冬西北大捷,吐蕃元气大伤,西北边境五年内应无虞。眼下,或可一赌,助回纥复国。毕竟回纥国破后,因殿下被劫之事,大盛与黠戛斯的盟约也不了了之。如今漠北草原诸部纷争不休,又时常侵扰我朝北疆。若能趁此扶持一个亲善大盛的漠北政权,既可使北疆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