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迁安却淡然笑着:“祖父还盼着你入了军中,性子能沉稳几分。我眼下瞧着,与从前倒是一般无二,只怕要让祖父失望了。”
裴崇安不服气道:“哪里!我可是有好好听大哥教诲!”他眼珠一转,笑得更加粲然:“若是我还不够沉稳,那定是大哥教得不够好。”
裴定安冷哼一声:“你倒是惯会找理由。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一旁的郭振见这“兄友弟恭”的场景,也不禁扬眉大笑。
说话间,几人已在篝火边落座。火头军忙将酒肉呈了上来。
酒过数巡,气氛愈加热络,不免谈起旧事。
郭振叹道:“当年二郎回洛阳考那劳什子进士,我还道军中少了一员帅才。”
裴迁安面色平和:“如今在兵部任职,能为边军略尽绵力,也很好。”
“嗯,倒也是。”郭振颔首,顿了顿,又道:“如今看来,你在中枢掌兵部,为边军争取粮饷、械甲,作用未必比在阵前冲杀小。”
裴迁安举杯相敬:“为国效力,在朝在边,皆是一样的。”
“哈哈哈,此话,说得好。”郭振亦举杯回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痛快!”
“郭使君,我也敬您!”裴崇安提着酒坛凑到郭振面前,便要拼酒。二人你一杯我一碗,大有酣战至天明之势。
一直静观说笑的裴定安却似是想起了何事,提杯坐到裴迁安近旁,声音压得很低,“二郎,有件事,你回洛阳后,或可留意。”
裴迁安侧耳倾听,神色不变:“大哥直言便是。”
“此番大捷,除了将士用命,也因事前得到一些吐蕃兵力部署的消息。”裴定安将声音压得更低:“消息的来源,有些特别,是……回纥人递来的。”
“回纥?”裴迁安闻言蹙眉。
裴定安点头,沉声道:“此事敏感,若被有心人利用,便是通敌之嫌。故而,我未在呈送朝廷的捷报中提及。”
“眼下裴家军权甚重,大哥谨慎些是应当的。”裴迁安颔首肯定,随即又起了疑惑,“可自四年前黠戛斯作乱,回纥灭国后,唯一有意与大盛亲近的乌自残部,也因挟持大长公主一事被卢龙军击溃。如今,回纥怎会又向兄长递来消息?”
“此事确是蹊跷。”裴定安语声渐沉,道:“我后来暗中查探,听闻是一名叫布勒特的人,这些年将西迁的三个回纥残部重新联结了起来。那暗中递消息的使者只言,此番援手,是结个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