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那日心情尚可,谢云昭竟难得地起了些兴致,眉梢微挑,略带着笑意反问:“萧娘子为何觉得,我不会好好待裴二郎?”
“她们都说……殿下您……”话到一半,萧月便止住了,脸上掠过一丝懊恼与尴尬。
在她欲言又止的神情中,谢云昭也能猜出几分。那些流言,不外乎是回纥的那些事,什么“一身同侍三夫”,什么“水性杨花”,什么“狐媚祸国”……
再难听的话语,谢云昭也听过。她只是依旧温和地笑着,静静看着眼前的萧月。
萧月忙歉然道:“是月儿唐突了,请殿下恕罪。”
“无妨。”谢云昭端起自己面前那盏已凉透的清茶,浅饮一口,缓缓问道:“你既说裴二郎是最好的郎君,他又好在哪里呢?”
此言,谢云昭不过随口问起。不料,萧月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从她与裴二郎儿时的初见开始,细细讲起。
整整一个午后,谢云昭始终温和听着,听她讲述那些青梅竹马的琐碎往事,听她话语间掩不住的倾慕与怅惘。
直至天色渐晚,谢云昭才轻轻颔首道:“青梅竹马的情谊,的确动人。”
萧月却诧异:“殿下不介意么?”
谢云昭未答,反而问道:“那萧娘子不恨我么?”
萧月思忖了良久,道:“赐婚之后,迁安哥哥便得了擢升。想来定是殿下在圣人面前为他进言。这桩婚事,于迁安哥哥而言,许是好事,他应当在朝堂施展才华的。”
谢云昭笑了笑,坦然道:“他的擢升,与我无关。”
她看向萧月,目光平和:“萧娘子,这道赐婚旨意,我与他皆身不由己。此事已成定局,并无退路。但,我相信来日,你定能再遇上另一位极好的郎君。”
“殿下之言,月儿明白了。”
萧月起身,郑重福了一礼,便告辞离去。
此后,萧月未再前来,谢云昭却不时会想起那道身影。
少女的爱慕,未经风霜,炽热明媚。大抵,是可贵而动人的。
她竟有些羡慕这样的坦率和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