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公,您认识他?”鄢墨卿皱了皱眉反问道。
对面一阵无言,只是惊讶地瞪大双眼,看来是猜对了。
“您长伴皇上身边,知道刘知县的事倒是正常,只是连他家仆都认得,恐怕不甚合理吧。况且墨卿所了解的陈公公平日里除了陛下对谁都是不偏不倚,这回一改往常,必有隐情。”
“一切都逃不过鄢大人的慧眼。此人名为刘福,是奴才的故友,只是奴才进宫后便不再来往。正所谓同乡故友情难忘,奴才怎么都不愿看到他这么痛苦。”说罢,陈公公的声音竟有些颤抖,眼眶微红。
鄢墨卿闻言,无奈叹了口气:
“我乃佞幸,仅仅依仗着皇上的权利才能在这朝堂之上苟活至今。即便如战国的弥子瑕,驾君车而出,君以孝赞之,可等时移世易,当初享受无上荣宠的他不复当初光彩,便是他命运终结之时。”
“其此人所犯贪污之罪乃重罪中的重罪,若我表现出一丝越权之心,圣上必会猜疑。于己不利之事焉能做?”
“做官的,谦虚谨慎,忠厚自持才是上策。”
“原来,鄢大人真如朝中传言,只是明哲保身之人……”
鄢墨卿闻言苦笑一番。
最后,他深深望了眼依旧跪在雪地里的男子,继续向前。
*
还没到甘泉宫内,大殿内便传来一阵怒喝,就连侍奉皇帝多年的陈公公都不禁打了寒颤。
“快进去吧鄢公子,皇上等您呢,再不进去只怕都要把气撒到奴才们的头上了。”陈公公用轻不可闻的声音在一旁低语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鄢墨卿闻言加快脚步,衣袖连同发丝带起阵阵清风,走进殿内呵斥声愈发清晰。
“你们这群奴才是做什么的?怎么连个人都请不来?莫不是要朕亲前去?是不是要打断你们的腿才愿意做事?”几个跪在大殿内的太监们缩着脖子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跪地垂首,任前面的九五之尊如雷声轰鸣般的呵斥,一面心里打鼓焦急等待着鄢墨卿的到来。
“殿下莫要生气,方才读书读到一处颇为感慨,不自觉提笔自我陶醉了一番,还望陛下绕了陈公公他们,莫要责罚,一切由我来担。”
几个公公听闻是鄢墨卿的声音心里松了口气,望着这长身如玉的少年眼中带着光,心道这个小祖宗总算来了。
鄢墨卿脚刚踏进甘泉宫内,只见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奏折散乱作一团,镇纸、朱笔掉落在地,紫檀木地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