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源自天地初生、比万古囚笼还要久远的原始地脉气息,没有善恶,没有喜怒,只有最纯粹的吞噬、同化与归寂,如同天地本身的呼吸,却能碾碎一切生灵神魂、消融所有后天灵力。方才还杀红了眼的修士、死士、荒原枭雄,但凡被雾气沾到分毫,肉身瞬间干瘪,神魂连一丝挣扎都没有,便彻底归于虚无,连惨叫都被吞没在地脉轰鸣之中。
方才还针锋相对、不死不休的战局,顷刻间土崩瓦解。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神。
赤烬浑身暴戾的黑气都在本能地收敛,粗粝的面庞上,第一次褪去了桀骜与蛮横,只剩下极致的凝重。他脚下蹬地,身形暴退数丈,避开扑面而来的灰色雾气,肩头被雾气余波扫过,皮肉瞬间泛起一层灰白,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
他这一生,从宗门天骄到炼狱囚徒,从黑暗厮杀到逆势破局,见过最阴毒的算计,扛过最凶狠的厮杀,哪怕直面万古规则同化、顶尖强者合围,也从未有过丝毫退缩。他骨子里的野性,是宁肯粉身碎骨也不肯低头的悍勇,是遇强则强、以力破局的偏执,可面对这股凌驾于一切修行、一切力量之上的原始地脉之力,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力。
年少时,他在宗门演武场打遍同辈,凭着一身蛮横肉身与不服输的性子,从不起眼的外门弟子,一步步走到宗门核心,那时他以为,只要够强,就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后来蒙冤入狱,炼狱三年,毒火焚身,他靠着一股恨意撑下来,觉得只要撕碎所有敌人,就能挣脱所有枷锁。可直到此刻,看着眼前生灵转瞬寂灭、天地归寂的景象,他才明白,过往所有的厮杀、所有的强悍,在天地级的浩劫面前,不过是蝼蚁撼树。
他依旧粗鲁,依旧不信宿命,可此刻,他没有再贸然冲锋,只是死死盯着翻涌的灰色雾气,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周身黑气紧绷,随时准备拼死一搏。他可以死在厮杀里,却不能死得毫无意义,更不能看着身边之人,被这无边死寂吞噬。
寒舟早已退到战场最边缘,清瘦的身躯紧紧贴在一块巨大的黑石之后,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仿佛与周遭死寂融为一体。他指尖的毒丝、袖中的毒粉,尽数收起,面对这能吞噬一切的原始地脉,任何阴诡算计、毒术秘术,都成了无用的摆设。
他一生精于算计,从底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