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大殿之内,烟尘漫天飞落,断裂的玉柱斜斜砸在地面,震起层层厚尘。墨花暗宗三十余名死士合围之势纹丝不动,阴冷的杀机织成密不透风的罗网,将江泠与宿渊死死困在大殿中央。方才那道隔空扫来的意识,让在场每一个人心底都生出本能的敬畏与惶恐,哪怕是性情桀骜暴戾的赤烬,此刻眼底的狂躁也压下去几分,只剩彻骨的冰冷。
宿渊黑袍被术法余波撕扯出数道破口,苍白的下颌沾着一丝暗沉血痕,百年积淀的尸道黑雾在周身翻涌不息。旧伤在连绵激战里反复撕裂,灵力早已入不敷出,可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半分颓败蜷缩。他太清楚眼下的处境,今日不是逞强斗狠,不是意气之争,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身后藏着上古秘辛,藏着整片荒原所有的根脉,一旦落入墨花暗宗手中,万里生灵都会被拖入无边尸祸炼狱。
两名沉默的护卫一左一右守在他身侧,身躯紧绷,灵力流转到极致,死寂的眼眸死死盯着四面八方逼近的灰衣死士。二人自幼被剥夺七情六欲,从血与毒池里浸泡长大,一生只有守护与赴死两条路,没有恐惧,没有贪念,主人下令,便可肉身挡下一切致命术法,燃尽神魂也不会后退半步。
江泠静立在另一侧,周身温润灵力层层铺开,化作无形的屏障笼罩周身。肩头那道蚀骨寒毒依旧潜藏经脉深处,像一条阴冷的寒蛇,时不时窜动撕扯气血,每一次灵力运转,都会牵扯钻心的钝痛。他面上看不出半点负伤狼狈,神色平静淡然,目光扫过眼前密密麻麻的敌人,没有憎恶,没有杀意,只有冷静的审视与权衡。
自踏入荒原一路走来,他一路挣脱一层又一层生存桎梏。
荒原外围,烟火尚存,修士尚有底线与敬畏,守礼、安分、拥有自保实力,就能安稳走完前路,那是普通人挣扎求生的圈层,规则浅显,善恶分明,哪怕有纷争,也留有余地。
黑石峡谷外层,秩序崩塌,弱肉强食刻入每一寸土地,亡命徒横行,掠夺与厮杀是日常,在这里善良是软肋,心软是死穴,必须收起天真,用强硬手段护住自身,才能在遍地豺狼里苟活立足。
峡谷腹地,看不见的杀机胜过明面厮杀,强者全部学会隐忍、蛰伏、算计,不再叫嚣逞凶,人人藏起獠牙,在阴影里布局博弈,比拼的是城府、底牌、信息与耐心,蛮力厮杀早已沦为下乘。
而此刻身处上古遗迹大殿,直面墨花暗宗嫡系精锐,他正式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