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稳住了。”
祁砚望着下方满目疮痍的防线,声线带着战后的沙哑,“赤戾藏在暗处,不动则已,一动就是倾巢而出的全域动乱。昨夜只是一次试水,往后这样的风浪,只会越来越多。”
“他在磨我们,磨防线的底蕴,磨值守修士的心神,磨你身为守道行者的执念与坚守。”
江泠微微颔首,清冷眸光扫过整片绵延无尽的南部荒原。
浊气还在地底隐隐躁动,阴影里残存的恶意从未消散,落败的爪牙蛰伏暗处,幕后棋手冷眼俯瞰一切,平静不过是暴风雨短暂的间歇。
“他不敢正面和外域正统势力死磕。”江泠声音平稳澄澈,剖开对方所有心思,“所以只会用这种温水煮蛙的方式,不断制造局部动乱,消耗我们的有生力量。”
“他知道我不会放任边境沦陷、同族惨死,只要我身居行者之位,背负守护职责,就一定会被这片疆土牢牢束缚。”
“耗到我们精疲力竭,耗到防线千疮百孔,耗到我的红莲心火在无尽疲惫与无力里滋生杂念、蒙上灰翳,就是他真正收网的时候。”
短短几句话,道破了赤戾全部阴毒深沉的算计。
从最初流言构陷、浊阵攻心,到暗处偷袭、拉扯消耗,再到如今全域浊潮、彻夜鏖战,对方的目标从来不是一时斩杀、一时击溃。
是碾碎他引以为傲的清白本心,磨灭他孤勇守道的信仰,让一朵生来纯净的红莲,在无边黑暗里自行腐朽。
祁砚心底寒意翻涌:
“此人偏执到病态,同为亡者,他早已舍弃了所有生灵的底线与温情。”
“不是同路,自然不同心。”江泠淡淡回应。
亡者褪去鲜活血肉,褪去凡人俗世贪念,可骨子里的本性、执念、善恶,从来不会因为身死化尸就彻底改写。
有人身死,带着世间温柔与悲悯觉醒守道血脉,岁岁年年守长夜、护清平;
有人身死,带着一生戾气、嫉妒、不甘沉沦幽暗,生生世世恋污浊、嗜厮杀。
路是自己选的,善恶是自己守的,万般结局,皆是自取。
两人并肩走下高地,踏入战后纷乱的防线之中。
沿途随处可见负伤休整的守道修士,有的人皮肉被污浊戾气腐蚀,静坐运转尸元疗伤;有的人彻夜死守心力交瘁,靠在乱石之上闭目喘息;有的人沉默收拾战死同族的残魂余烬,眼底藏着疲惫与沉痛。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