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泠心底了然,面上不起半点波澜。
在青云宗的时候,他遭遇的恶意是伪善的、遮掩的。长老披着正道外皮行龌龊阴私之事,同门笑着客套背后藏着嫉妒与算计,所有阴暗都裹在仁义道德的皮囊里,阴刀子藏在阳光下,防不胜防。
而这里的恶意,粗糙、直白、不加修饰。
是弱者不甘平庸,不愿苦修守规,只想走捷径掠夺他人底蕴的贪婪;是被族群抛弃,索性破罐破摔、背弃一切底线的疯狂。
恶人从不反思自己为何困顿底层,只会嫉妒生来纯净、天赋斐然的守道者,把自己的落魄、平庸、煎熬,全部化作加害旁人的戾气。
他依旧缓步前行,不加速、不后退、不戳破暗处的窥探。
温叙的提点没有错,闭门凝元只能固本,真正的成长,永远来自于和阴暗的硬碰硬。
他吃透了静室修行、族群规矩、基础心法这套安全圈层的全部规则,如今就要在这片灰色地带,滚打适应弱肉强食、善恶并存的边缘规则。
善良不是错,温和也不是软肋,但一个守道者,若是只有善心没有锋芒,只有沉淀没有杀伐手段,早晚都会成为幽暗里豺狼的养料。
林间深处,乱石堆积的低洼阴影里,三道身影死死盯着渐行渐近的清瘦人影。
枯岩、风乞、石蛮三人收敛了周身翻涌的灰黑浊气,将自身气息压到最低,借着林木与夜色完美遮掩身形。
从江泠踏入试炼林的那一刻,他们就锁定了目标。
枯岩佝偻着身躯,粗糙干裂的手掌死死攥紧,浑浊暗沉的眼珠里翻涌着贪欲与阴狠。他卡在青灵境巅峰数十年,终生无望触碰红莲门槛,不是资质不足,是本心早已被污浊侵蚀,根骨腐烂,只能靠掠夺纯净尸元苟延残喘。
前世落草为寇,一生打家劫舍,靠抢夺旁人财物活命,骨子里刻着不劳而获的劣根。身死化僵,依旧改不掉刻在魂魄里的贪婪,正统天尸清苦守规、日日苦修的日子,在他眼里愚蠢又可笑。他认定,强者本就该掠夺资源,弱者生来就该被蚕食,所谓道义规矩,不过是强者束缚弱者的枷锁。
身侧的风乞身体缩在岩石之后,瘦小的身子微微紧绷,眼底是藏不住的惶恐与兴奋。
他生前是乱世流民,三餐不饱,受尽欺凌,一辈子活在底层的恐惧里,养成了阴诡怯懦、趋利避害的性子。只会躲在暗处窥探、偷袭、捡漏,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