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天,虽不及北方凛冽,江宁的风也是冷的,可陈榕偏偏出了一身汗。
跑了一阵子,待到雨势渐大,足以掩去一切痕迹,远远能望见一条河流,陈榕停了车。
拉了一路缰绳,手已经使不上劲儿,来回活动许久才勉强恢复,她又钻进马车。
“不能再走了,刚刚他们说了,后头还有人,我赶车太慢,迟早会被追上。”
“咱们得下车先寻个地方躲起来,我扶着你,孟公子再坚持下。”陈榕伸出手。
孟梓承看向那双手,纤长骨感,难以想象方才就是这双手杀了两个人,又做下这许多事。
她满头是汗,湿发贴在脸上,伸出的手满是血污,衣裳上也是,掌心皮开肉绽,是被缰绳勒的。
孟梓承将手搭过去。
陈榕小心扶他下了马车,大雨倾盆,她拿马鞭用力抽了下,马儿吃痛,弃下他们飞奔而去。
陈榕将马鞭别在腰间,扶着人往山林里走,孟梓承已经没什么力气,加上大雨,二人走得跌跌撞撞。
眼前景物模糊,两个浑身湿透的人在滂沱大雨里沉默地抬脚,惯性一般。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瞧见一个狭窄的山洞,陈榕这才松了口气,登时觉得双腿沉重如石,举步维艰。
孟梓承刚在山洞里坐下便失去了意识,流了半天的血,又淋雨赶路,他烧得满脸通红,已是强弩之末。
陈榕对此早有预料,开始打量这山洞,看着像是一处猎户歇脚的地方,角落里还有个瓦盆和一堆干柴,她扯了扯嘴角。
这便是天无绝人之路么,上天终于肯施舍她一些。
陈榕起身取了些干柴开始钻木取火,搓得手腕都快折断才起了火星。
火燃起来了,她用洞中瓦盆接了雨水架在火上烧着,然后,艰难地将孟梓承拖到火堆旁。
解开他腰间缠的衣摆,那衣摆被血浸透又沾了水,陈榕将它洗干净,放在沸水里煮,煮过后搭在一边。
她取出匕首,拭去上面沾着的血迹,放在火上炙烤。
这东西着实派上了大用场,收下这把匕首,是她今日做的最对的一件事。
待匕首烧得差不多,陈榕解开扣子,缓缓将地上人的上身衣袍褪至腰间,一层一层揭开,到里衣时,染红的布料已与血肉粘连在一起。
每撕一下,地上人就疼得哼一声。
陈榕屏息凝神,小心地撕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