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榕继续笑着望他:“所以,玉卿,回家去吧。”
对面的陆玉卿却似没听见一般,整个人愣在那里,好久没有反应。
过了半天,他才眨了一下眼,这消息来得太突然,打得他措手不及。
“这……这是……真的吗?”声音微弱,带着磕绊。
“真的,是真的。”陈榕向他保证。
“我今日亲耳听人说起,若有了你的消息便去陆家商行,有赏金可领。我与知秋已去了一趟天香楼旁的陆家商行,仔细打听过了,确有此事。”
“可是——”
“没有可是。”
“你还有无尽的将来,不该被困在这里,如今你父亲平反,这是幸事。陈府太小,外面有你的家人,和广阔的天地。”
“玉卿,最苦的已经过去了,往后都会是好日子。”
“要开心些。”陈榕一直朝他笑着,她是真心为他高兴。
陆玉卿呆坐在对面,定定地凝视着她,用眼神描摹她的笑容。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快要离开了,她说得没错,陆家能平反已是大幸。
更何况,若不离开,靠着如今这般,他心之所求这一辈子都无法如愿。
在灯下,他也牵起一个浅浅的笑容,对着她,略泛着苦。
***
翌日清晨,陈榕和知秋一起送陆玉卿离开,在陈府偏门,他们曾经许多次从这里一同出府。
“玉卿,路上小心。”
“出了陈府先去天香楼旁的陆家商行,那里都是你们陆家的人,必定能认出你,自会护送你回江南。”
“你可记得那商行的位置?”
陆玉卿从今早起来便有些木然,此刻听她发问,只点了点头,不曾出声。
“好,路上多加留意,等平安到了家,可以写信告知我们,我认得你的字。”
陆玉卿又点了一下头。
“你父亲的尸身,我托哥哥找人葬在了城北外的栖宁原,你去找一位名叫冯守的冢人,他会指给你地方。”
之前没告诉他,只因他还是官奴,没有自由出不得城,连祭拜都做不到,知道了也是徒增伤悲。
如今一切了结,他或许需要扶灵回乡。
陆玉卿下颌绷紧,闭了闭眼。
“这个你拿着。”陈榕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陆玉卿看着那荷包,鼓鼓囊囊的,里面定然有不少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