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将至,知秋为陈榕梳妆,正挽发时,见有身影映于窗纸之上。
“玉卿,进来吧。”陈榕轻唤。
陆玉卿推门而入。
陈榕问他:“有什么事吗?”
“小的来还书。”陆玉卿手捧着几本书册。
“放着吧,可还有想读的,再挑些。”
陆玉卿行至书架旁,随意抽出一本,翻开书页,目光却飘向别处。
她的青丝柔顺,今日知秋为她梳了垂鬟分肖髻,难得见她这般隆重。
收尾时,知秋持银钗比划再三,迟迟未定。
“簪在左上方。”陆玉卿终是忍不住出了声。
“嗯?”知秋闻言,未及惊讶,先依他言插上,对镜一照,果然位置极好。
“玉卿竟还懂这些?”知秋转身夸他。
陆玉卿眼神倏地收回到书页上,“略知一二。”
画妆则由陈榕自己来,她取了螺子黛,对镜浅浅描了眉,再轻抿口脂。
陆玉卿此刻方知,原来她面上的妆容一直是自己画的。
收拾停当,陈榕自椅上起身。
陆玉卿又不由自主望去,慌神一瞬,旋即垂眸去看书上字迹。
心,跳得有些急。
***
赴宴途中遇上了好些急急忙忙的下人,向陈榕行礼后便仓促离去,看方向应是同路,可见绮绣院今日有多繁忙。
陈榕不紧不慢,行至岔路口,恰逢陈玉竹与杨氏一同前来。
三人迎面,陈玉竹不看她,倒是杨氏盯着她,眼神依旧莫名。
陈榕道:“姐姐,三姨娘。”
“二小姐。”杨氏抢先应了,听着竟有几分急迫。
陈玉竹这才转向陈榕,只瞧了一眼,微颔首算作回应。
小径狭窄,铺了石子的地方最多容二人并行,两位主子走在前头,身后丫鬟小厮只得往两边让,难免踩上泥土。
陈榕没有凑热闹,稍等片刻,跟在前头二人的丫鬟身后,不多时便与她们渐行渐远。
期间杨氏回头,很短暂的一下,却被陈榕逮到了。
未进绮绣院,已觉热闹非凡。
院门悬了灯笼,沿途摆着两盆兰花,其后间隔各式花卉绿植,下人们穿梭不绝。
时值盛夏,宴席设在堂屋内,绮绣院是刘氏的院落,虽不及翠华院气派,却也十分体面,何况刘氏母家本也算是长安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
刘氏是刘家二房的嫡女,她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