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秋觉得他今日太过反常,“你问这个做什么?”
过了许久,暗哑的嗓音才传来。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件衣裳眼熟,好似见过。”
知秋其实猜得到,面前之人应当不是一直是小厮的,他通身的气度根本不是一个小厮该有的。
这世上人人都有故事,有过去,她想他大概是忆起了旧识。
“剩下的不多了,我把这些拿出去,你歇着吧。”知秋抱着东西往外走,顺手扯走了那件衣裳。
陆玉卿眼睁睁望着那兰叶从眼前划过,想伸手去抓,到底没抓住,他又放下了手。
往后连退数步,腿弯碰到凳子,他虚脱一般骤然松了劲儿坐下,心乱如麻。
那时初醒,未见那件氅衣,他只当自己做了一场梦。
梦醒了,得救了,还惊心于是场吉兆美梦。
原来错了,那并不是梦。
***
待到陈榕咳嗽好得差不多,她履行了诺言,带着知秋与陆玉卿出了府。
东市街繁华如故,穿梭于各色小摊之间,听着四周的吆喝声,许久不曾见过这样的人潮,那股浓烈的烟火气让陈榕感到陌生。
人们容易在人群中感到热闹,也很容易在人群里感到孤独,处境相异,心境也会不同。
往侧后方瞥了一眼,不见陆玉卿的身影,陈榕觉出不对,转身四望。
却见他立在身后,相隔数步之遥,静如止水,身着下人服饰都难掩的俊美容颜惹得路人频频侧目,但他似乎对周遭一切懵然无知。
“玉卿?”她喊他。
陆玉卿闻声未动。
陈榕疑惑,提步向他走去,又唤了一声:“玉卿?”
陆玉卿原是跟着陈榕走入人群的,不知不觉间渐渐落后,他站定在人来人往的街巷中央,望着前方那道身影,看她缓步而行,一步一步离自己越来越远。
再回神时,她竟已转过身来。
陆玉卿忽然想起第一次在陈府里见到她的时候。
那日是腊八,他随陈玉竹从外头回来,正撞见她与陈映柳争执。
他站在陈玉竹身后,看清了远处的陈映柳,杏眼红唇,与陈玉竹有几分相似的眉眼,却多了一丝妩媚,少了些端庄。
而她站在陈映柳对面,身量比陈映柳高,却更纤细,背影看上去极其单薄。
待那边愈演愈烈,陈玉竹出了声,她终于转过身来,转身之际,巧合般地先对上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