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竹望着镜中的自己,他的手艺确实没有生疏。
“阿卿,你知道吗?”她忽然开口,带了沉痛,“我今日……定亲了。”
陆玉卿闻言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他早已猜到,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迹象都在表明,陈府大小姐已经在议亲了。
“恭喜小姐。”他弯下腰,语气认真至极。
“你恭喜我?!”陈玉竹瞬间尖厉起来,“你知道我要嫁给谁吗?又知道我是否真心喜欢他?”
“什么都不知道,便敢来恭喜我?”
陆玉卿被她的态度吓到,又往后退了一步。
那动作刺痛了陈玉竹,他又不说话了,她此刻最见不得他这般默不作声的模样。
憋着怒气,她冲动之下起身抱住了他,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陆玉卿身体猛然僵住,他试着推开人,她却不松手,抱得极紧。
“不要动。”陈玉竹声音闷闷的,双臂环住他的腰身,贪恋着这个人的温度。
陆玉卿不敢再动,只垂手站在原地,脖颈处有温热的液体流过,一路向下滑入衣中,他不进不退,企图等她自己冷静下来。
“阿卿要永远记着我,不许忘了我。”她对着他的左耳缓缓低语,语气里满是委屈。
陆玉卿斟酌片刻,终是答道:“小姐的救命之恩,小的没齿难忘。”
陈玉竹仿佛抓住了希望,“对,你要记住,是我救了你,当初是我从雪地里把你带回府的,我们的相遇和缘分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你一定要记住,不可以忘!”
陈玉竹急切不已,内心深处还在寄希望于母亲对自己的仁慈。
然而一声清晰的摔门声,击碎了她最后那点侥幸的念想。
陈玉竹用力推开了陆玉卿,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她怯怯地喊:“母亲……”
陈夫人站在门口,满面怒容:“你太叫我失望了!”
这话对陈玉竹而言太重了,她慌乱无措地摇头,语无伦次地:“不,不是……我……”
陆玉卿自被推后开便一直低头站在一旁,此刻见陈玉竹这般,他主动出声:“夫人息怒,方才之事与小姐无关,皆是因小的纠缠。”
陈夫人看都未看他一眼,厉声道:“大胆奴才,胆敢偷窃银钱,去外院里跪着,没我的吩咐不许起来!”
“是。”
陆玉卿默默地往外走,屈膝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他无谓周围人的打量与议论,只望着纷纷扬扬的雪花。
原来,已经一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