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屋子里不见任何繁复的摆设,一切皆是素净端方的旧物。
床边立着一个红漆长柜,漆色已黯,柜子对面是妆台,台上只有一面铜镜与一方小小的妆匣。靠窗处摆着一张书案,案角搁着一方青石砚。
此外,还有一个书架,不高,却塞得满满当当,书卷层层叠叠地堆着。
陆玉卿的视线从那书架上掠过,却已没有心思去看那上面都是些什么书。这间屋子的主人把卧室和书房合在了一起,或许这屋子里就是她所有的东西了。
他稳步走至床前,极轻地将怀中人放到床榻上,拉过被子盖好,这才惊觉她已经睁开了眼。
陆玉卿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清醒的,她安静得近乎死寂,连呼吸都轻微到似有若无,目光定定地望着某一处,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她从方才那番歇斯底里又回到了从前的沉默寡言,可这一次,比以往更多了失望与麻木。
陆玉卿突然挪不动脚步了,他放弃了送她回到西溪院后就离开的想法。
他想,至少等到知秋带着大夫回来。
蹲下身单膝点地,陆玉卿无声地陪着她,她的目光始终没有变化,所以他可以无所顾忌地凝望她的脸。
薄唇人,薄情人。
可刚刚发生的一切似乎又推翻了这句话。
她对自己的丫鬟实在是情深,甚至到了令在场之人都无法理解的地步。
从第一次在这府里见到她开始,每一次碰面,她的所作所为都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吱呀”的声音传来,有人推开了院门,正往主屋来。
最后看了她一眼,陆玉卿站起身,刚出门,便与带着大夫火急火燎的知秋擦肩而过。
知秋太着急,压根没注意到他,陆玉卿站在门外,直到听到里头大夫的结论后才转身往外走。
刺激过度,无大碍,但需静养。
***
一路走回沁芳院,陆玉卿才发觉自己胳膊与胸前的衣裳上都沾了血迹,连手上也有。
他迟缓地举起双手,翻来覆去地看,看到有些胸闷,他分不清这是知夏的血,还是她的。
他回房换了衣裳,净了手,这才往书房去。
“阿卿回来了?”
陈玉竹本来在写字,听到动静连头都没抬,只出声。
“是。”
“二小姐可送回去了?”她仍然没有抬头。
“已送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