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哥儿抽抽噎噎只是不肯说话。
七岁了,已经是知事的年纪,不可能还和小时候一样什么都不懂。
“母亲,你不要恒儿了吗?”
恒哥儿嘴里反复就只有这一句,问得十分委屈。
裴芷眸光很是平静:“恒哥儿,我说了,我不是你的母亲。”
“不,你就是!”恒哥儿像是被人踩中了尾巴般叫嚷起来,“母亲你就是不要我了。你……”
“我是你的姨母。”
面对着哭闹的孩子,裴芷依旧十分平静:“恒哥儿,你从前不愿意叫我母亲的。你忘了吗?”
恒哥儿的哭声突然停住。他心虚看着裴芷,喏喏不敢说话。
裴芷知道他已知事,慢慢道:“从前你说了,我是你的姨母,不配当你的母亲。后来是你病了困了,才偶尔唤我一声母亲。”
“既然你心中早就不把我当做母亲,现如今又来认什么呢?”
恒哥儿终究是小孩子。
小孩子不会记得自己做过的错事,只会觉得眼前的女人不愿意接受自己了。再也没有人能全心全意照顾他,更不会在他生病时整夜整夜将他搂在怀里喂药喂水。
恒哥儿眼里渐渐有了悔意。
“母亲,恒儿错了。恒儿不闹了。”
裴芷忍着心里的难受,打算把话说清楚。不为别的,恒哥儿是姐姐的孩子,与她也有血亲牵扯。
她该与他正式说个明白,不然他将来还是会被人利用。
“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恒儿,你是我姐姐的孩子,我是你的姨母。你母亲过世之前留下了一些田产铺子,我都拨了一部分替你管着。”
“你好好读书,以后娶妻生子时那些东西都会给你。不会有人与你抢夺。”
“别的,再也没有了。”
恒哥儿从她的眼里看出了伤心与难过,突然间他好像都明白了。
“母亲……”
裴芷转过头,对乳母说:“孩子是无辜的。将他带回去谢府二房那边,再找两位好些的乳母照顾恒哥儿。”
顿了顿,她慢慢道:“以后不要让恒哥儿来主家宅子了。我也不会再见他。”
说完,她便转过身再也不看恒哥儿。
恒哥儿被乳母拉着走了。临走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裴芷,哽咽着半托半拉着走了。
谢大姑太奶奶笑眯眯看着裴芷:“断的挺干净的。是个明白人。”
裴芷擦了擦眼角,歉然笑了笑:“让大姑太奶奶看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