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暗卫穿着灰仆仆的男子劲装,面上一丝表情都无。
苏丽娘此时才真的觉得寒意从脚底冒了出来,沿着四肢百骸弥散开去。她的眼底浮现深深的恐惧。
而面前的男人正稳如泰山般坐着。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一双深眸宛若深渊古井似的,没有半点波澜。他宛若在看一只可笑的蝼蚁。
“本该杀了你,但至今留着你,不过是为了苏家的体面。也不想叫夫人觉得本侯冷血可怕。”
“你便是一只随时可以踩死的蝼蚁。留着你也没什么用处,处死你又觉得脏了手。”
“你一切小动作在本侯眼里,比大街上杂耍卖艺的下九流还更可笑些。”
苏丽娘面上一阵青一阵红。
原来,原来自己在谢侯面前是这么可笑的小人。
她突然明白了裴芷看她的表情。
她厌恶却还是容忍着,不过是不想打破身后仅剩的一片净土。
谢玠弹了弹袖袍上看不见的灰尘,面无表情:“你想入宫,那是你的事。你自负能平步青云也自负自己心机深沉,能达到人上人。这些都随你。”
“不过你千不该万不该,在本侯夫人面前卖弄你的野心。”
“下次让本侯瞧见你,今日的匕首就不单单只放在你脸边了。它会先划花你的脸,然后再一点点割去你身上身为女子的本钱……”
“最后将你片成血人,丢在路边,引得蚂蚁将你啃噬得干干净净……”
苏丽娘已经面无人色。
“本侯最知道如何治你们这种天生的恶人。那便是比你们更熟悉如何作恶。”
“下次见到本侯的夫人,最好放尊重些。”
说罢他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丽娘僵在原地。
脸颊旁边的匕首还没收回。那灰衣女暗卫慢慢在她娇嫩的脸上挪动匕首,然后冷笑一声,一道寒光闪过。
苏丽娘尖叫一声,鬓边的头发被削去了一缕。
灰衣女暗卫又消失了,干净利落得仿若从未来过似的。苏丽娘浑身瘫软在地上,再也没有半点较劲的心气。
……
谢玠并未让裴芷等得太久。
裴芷见他神色如常走来,迎上前:“侯爷与丽娘说了什么?”
谢玠握住她的手,淡淡道:“没什么,叫她安心等着进宫,别的不要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