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皱眉,温声道:“有就是有,没有便是没有。哪有应该有的。这缺的一百三十八两,用在哪儿,损耗的是什么。经手何人,都得一一在条子上签字画押的。”
管事婆子被问得冷汗都冒了出来。
账是这么做的。但她主管府中厨房生鲜采购进出,账目项目太多,有时候乱遭遭的,错了漏了事后补是常事。
管事婆子于是便诉苦厨房的难管。
裴芷看了一眼谢大夫人,见她没朝着自己发作,便慢慢道:“这便是失了规矩。厨房采买肯定是杂乱的,预支多少,用了多少,又备了多少,这些便都得提前划好。”
“像这事后才补的,从多余备的银钱上走。走损耗一项并不难。乱的根子上应该是这一项没专门人管着。”
话音落,满堂寂静。
众人都心中惊讶裴芷看得透,看得准。
三言两语便抓住了症结所在,既不是无脑苛责管账的人,也不是头痛治头,脚痛医脚的做法。
管事婆子见自己的罪责轻了一大半,连忙道:“少夫人说的是。原本是有一项预支备着的银子供事后损耗支取的,但去年时府上说多一个账房无用,便裁了。”
“所以我这边的账就从去年开始时不时乱了。”
裴芷看向谢大夫人,温声问:“婆母,这事您定夺。”
谢大夫人皱眉看向那管事婆子,问:“谁将那账房裁了的?”
管事婆子便说是府上张大管事。
谢大夫人默了默,道:“这件事先搁一搁,让人先把这项支出银钱管事顶一个上去。以后事后损耗支取,要专门人管着。”
“你这边只管当日进出结算。别的不用理会。”
管事婆子立刻应下,心中松了口气。
她管着厨房采买一事,从前都不出错,被裴芷提点了后才发现这一年多频频没对上账原来是这症结。
如今有人专门管着,她便能轻松许多。
接下来各处管事婆子禀事便顺利多了。人人都瞧清楚裴芷年轻,脑子转的快,无法糊弄,禀事时便加上十二分的小心。
一早上很快过去了。
裴芷很安静站在谢大夫人身边立规矩,细心听着各处管事婆子们禀事。从头到尾茶水都没喝一口,面上也不见半点怨恨。
谢大夫人撑着病体忙了一早上,早就遭不住了。
众管事婆子退下,她由嬷嬷扶起身时还晃了晃,差点晕倒